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
里绘和鹿丸的关系也越来越好，好到吉野已经开始打趣说要给两个孩子定娃娃亲，好到鹿丸的朝天辫上常常莫名其妙多出几朵小花，好到连奈良家的忍鹿都习惯了这个小姑娘的存在。
卡卡西来接她的那天，夕阳把整个奈良宅邸染成了橘红色。
他站在院门口，护额歪戴着，眼下还带着未消的青黑。
里绘正在药圃里帮鹿丸摘草药，一抬头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卡卡西哥哥！！！”她开心的喊到。
但随即又意识到：
（要走了啊……）
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卡卡西正在和鹿久说话，两个大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里绘偷偷拽了拽鹿丸的袖子，把他拉到廊柱后面。
“这个给你。”她从怀里掏出一本手绘的小册子，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鹿丸的108种逃跑计划》，“我画的……虽然字有点丑。”
鹿丸接过册子，随手翻了几页。
里面全是他们这些天研究的战术，有用蜡笔画的陷阱图，有用贴纸标记的撤退路线，甚至还有对付吉野阿姨查岗的“完美装睡指南”。
每一页都透着那个熟悉的、莽撞又认真的劲头。
“麻烦死了……”他嘟囔着，却把册子小心地塞进了怀里最贴身的口袋。
里绘盯着自己的脚尖，突然发现地上有只蚂蚁正在搬运面包屑。
她看着那只蚂蚁来来回回走了三趟，才憋出一句：“我以后还能来吗？”
鹿丸抬头抬头看了看正在交谈的大人们，卡卡西正疲惫地揉着肩膀，鹿久的表情若有所思。
“想来就来啊。”他踢了踢廊下的石子，“反正……你也认路了。”
里绘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卡卡西，那个总是挺得笔直的背影此刻显得有些佝偻。
她突然想起那些深夜归来的脚步声，想起玄关永远摆放整齐的忍具，想起他每次出任务前都会多准备的三盒牛奶。
“嗯！”她用力点头，声音比平时大了些，“我还会来的！带着新的战术！”
卡卡西闻声回头，面罩上方露出一个疲惫却温柔的笑。
里绘跑过去牵住他的手，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鹿丸还站在原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她的脚边。
（又不是见不到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眼眶还是有点发热。
她抓紧了卡卡西的手指，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
……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
卡卡西推开服装店的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里绘跟在他身后，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满屋子的衣服。
“之前说过要给你买新衣服的。”卡卡西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喜欢什么就挑什么。”
里绘点点头，却没有像普通小女孩那样奔向那些粉色的裙子。
她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排中性风格的服装前，小手轻轻抚过一件深蓝色的短外套。
“这个。”她踮起脚尖，努力想要够到衣架。
卡卡西帮她取下衣服，看着她迫不及待地往身上比划。
阳光透过橱窗洒进来，照在她兴奋的小脸上。她三两下把头发扎成高马尾，套上外套后转了个圈。
“怎么样？”她仰着头问，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
卡卡西愣住了。
眼前这个清秀又英气十足的小家伙，和记忆里那个总爱耍帅的妹妹重叠在一起。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神情，甚至连选衣服的品味都如出一辙。
（太像了……）
他下意识伸手想揉她的头发，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面罩下的嘴角微微上扬：“很适合你。”
里绘开心地原地跳了跳，又跑去试其他衣服。
卡卡西站在原地，看着她忙碌的小身影。
那些尘封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涌上来——训练场上并肩作战的身影，任务中默契的配合，还有最后那一刻，雷光中倒下的身影……
“卡卡西哥哥！”里绘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这件也好看吗？”
她换上了一件墨绿色的立领上衣，配上她高高扎起的马尾，活脱脱一个清秀的小少年。
卡卡西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嗯，很好看。”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店员走过来夸赞道：“您家的孩子真帅气呢！”
里绘得意地挺起胸膛，卡卡西却微微一怔。
这个误会让他想起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误会过他和妹妹。
那时的他们，还会因为这个玩笑打闹成一团……
“都要了。”他听见自己说。
里绘惊讶地睁大眼睛：“可以吗？”
“当然。”卡卡西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不过……”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也试试裙子？”
里绘皱起小脸，像极了当年那个妹妹：“不要，行动不方便。”
这个回答让卡卡西哑然失笑。
那些怀疑，那些不确定，在这一刻突然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无论她是不是记忆中的那个人，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就是一个让他想要守护的小家伙。
“好，都听你的。”他柔声道。
里绘开心地抱着新衣服，卡卡西看着她雀跃的样子，突然觉得心里某个空缺的地方被悄悄填满了。
阳光依旧温暖，风铃还在轻轻摇曳，这一刻的安宁，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