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箱被重重地放在地上，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里绘屏息凝神地等待片刻，确认周围安静后，才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隙。
昏暗的仓库里堆满了类似的木箱，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药材的苦涩味道。
“安全了。”里绘轻声说道，率先从箱子里钻出来，伸手拉了带土一把。
带土踉跄地爬出箱子，护目镜歪斜地挂在脖子上，黑发乱得像鸟窝。
他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脸颊还残留着不自然的红晕。
里绘环顾四周，手指轻轻敲击着下巴：“根据移动时间和方向判断，这里应该是城西的旧仓库区。
刚才那些人提到要在天亮前运走货物，说明他们背后还有更大的组织。”
她蹲下身，指尖抹过地面上的车辙痕迹：“推车往北去了，那边是...”
带土愣愣地看着里绘专注的侧脸。
月光从高窗洒落，为她精致的轮廓晕开一圈银辉。
她说话时睫毛轻颤，手指在地面上划出无形的路线图，每个动作都带着令人信服的笃定。
（里绘好厉害...）
“而且他们故意选在雨天行动，是为了掩盖运输的痕迹。”里绘继续分析，完全没注意到带土走神，“但雨水会让车轮陷入泥地更深，反而留下了更清晰的轨迹...”
带土不自觉地向前倾身，想看得更清楚些。
里绘突然转头，两人的鼻尖几乎相碰。
“带土？你在听吗？”
“啊？当、当然！”带土猛地后仰，差点坐倒在地，“那个...车轮！泥地！对！”
里绘狐疑地眯起眼：“我刚才说什么了？”
“呃...”带土额头上冒出冷汗，“就是...下雨天运货...很狡猾？”
里绘叹了口气，伸手扶正他的护目镜：“我说，他们会在拂晓前从北门出货。我们需要在那之前通知水门老师。”
她的手指擦过带土的太阳穴，带土顿时像被施了定身术般僵住。
里绘这才注意到他一直盯着自己看，疑惑地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没有！”带土慌乱地摆手，“就是...你分析的样子很...很专业！”
里绘忍不住笑出声：“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忍者学校不是教过追踪术吗？”
“可是你能把那么多线索串起来...”带土的声音渐渐变小，“我就想不到...”
里绘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走吧，先找出路。我记得北面有个通风口。”
她向前走了几步，发现带土没跟上。
回头看见他还站在原地，表情有些落寞。
“怎么了？”
带土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我是不是...很没用？刚才要不是你，我连箱子都不敢出...”
里绘走回来，突然伸手弹了下他的额头：“笨蛋，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吗？刚才在箱子里是谁想第一个冲出去的？”
带土捂住额头，眼睛却亮了起来：“你记得啊...”
“当然记得。”里绘转身走向通风口，声音里带着笑意，“虽然很鲁莽，但...挺让人安心的。”
带土呆立在原地，心脏砰砰直跳。
等他回过神，里绘已经爬上了货架，正向他伸出手。
“发什么呆？快来。”
带土傻笑着跑过去，抓住里绘的手。
她的手掌比他想象中要小，却有力得惊人。
借力攀上货架时，带土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气，还混合着草地的清新，让他想起小时候躺在草地上看云的日子。
（如果能一直这样...）
通风口的铁栅栏年久失修，里绘轻松地拆了下来。
她示意带土先上去，自己断后。
带土爬出一半，突然停住，回头问道：
“里绘，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月光从通风口洒入，映照出里绘微微怔住的表情。她侧过身子黑发流水般滑过肩膀：“因为...你是带土啊。”
这个回答让带土的心脏狂跳不止。
他还想说什么，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里绘立刻推了他一把：“快走！”
两人先后钻出通风口，雨后的冷风扑面而来。
带土趴在屋顶上，看着里绘熟练地确认方位，月光下的身影纤细却坚定。他突然觉得，能这样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发光发热的样子，就已经足够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