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主洞穴后,里绘终于忍不住摘下面具,一边整理药箱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斑大人,那个人是不是失恋了?”
斑正在翻阅卷轴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为什么这么问?”
里绘把用过的绷带卷成整齐的小卷:“直觉呀。他那个样子,跟我以前在医书上看到的‘相思病’症状一模一样——啊,虽然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看过医书了。”她又想了想,“整天闷闷不乐,拒绝治疗,还总盯着人看……”
“你观察得倒是仔细。”
“毕竟我应该是专业的医疗忍者嘛。”里绘骄傲地挺直腰板,又突然压低声音凑近,“所以,他是不是被心上人甩了?”
斑放下卷轴,忽然之间想到前些天窥探记忆海时,那些她顶着这张脸与带土相处的细节清晰浮现,没来由的愤怒混着委屈翻涌,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心脏,又闷又疼,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下一秒他强压下异样的情绪,冷冰冰的回答:
“你很闲?”
“这不是关心病人心理健康嘛。您看,他要是真失恋了,我们可以给他安排点心理疏导……”
“不必。”斑重新拿起卷轴,“管好你自己。”
里绘撇撇嘴,继续整理药箱,但没过一会儿又忍不住开口:“其实失恋这种事我很有经验的——虽然我不记得了,但肯定有!”
斑头也不抬:“哦?”
“您想啊,”里绘一本正经地分析,“像我这么可爱的女孩子,肯定经历过好几段刻骨铭心的爱情。说不定就是因为情伤太重,我才失忆的!”
斑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自恋是病。”
里绘假装没听见,继续兴致勃勃地说:“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给那个忧郁小哥安排点娱乐活动。比如——”
“够了。”斑终于放下卷轴,“你要是真这么闲,去把储藏室的药材分类。”
里绘立刻垮下脸:“啊?那么多……”
斑重新拿起卷轴,嘴角却在她转身时微微上扬:“记得按功效分类。”
里绘拖着脚步往外走,嘴里还小声嘀咕:“明明就是失恋嘛,还不让人说……斑大人这么凶,肯定也没谈过恋爱……”
“我听得见。”斑凉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里绘立刻加快脚步溜了出去。
片刻后,储藏室传来她夸张的哀嚎:“这么多药材要分类到什么时候啊——”
斑摇摇头,目光重新落回卷轴上,却发现自己已经盯着同一行字看了许久。
他轻叹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真是个……)(麻烦的小鬼……)
与此同时,带土正盯着手中那颗糖出神。
糖纸在灯光下泛着微光,他轻轻捏了捏,最终还是拆开包装放进了嘴里。
(甜的……)
(和记忆中的味道……)
(一模一样……)
—
宇智波斑独自站在石室中央,烛火将他的倒影拉得很长。
他苍老的面容在摇曳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疲惫。
(可真的太像了……)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
里绘——不,现在应该叫她鸢,整理药箱时的动作,包扎时指尖的力度,甚至歪头思考时微微蹙眉的样子,都与他记忆中的那个人如出一辙。
(但怎么可能……)
(她明明已经……)
斑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画面。
鲜血浸透泥土,自己抱着她的心情,她的手指一点点失去温度,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么多年过去,那份痛楚依旧清晰如昨。
(如果真的是你……)
(为什么不记得我?)
(为什么记忆里…没有我)
(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墙上悬挂的旧地图上。
那是战国时代的版图,早已被岁月模糊了边界。
斑的指尖轻轻划过某处,那里曾是他们年少时经常玩耍的河岸。
(年龄对不上……)
(可样貌却分毫不差……)
他想起鸢说“失恋”时狡黠的眼神,想起她偷偷给带土塞糖时的小动作,甚至想起她抱怨药材太多时拖长的尾音——点点滴滴,都像钝刃一般,不疾不徐地剖开了他那些被岁月掩埋的记忆。
(死而复生……)
(这种事情真的存在吗?)
斑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理智告诉他,这不过是巧合,或许是敌人的某种阴谋,又或许只是他思念成狂产生的幻觉。
但心底某个角落,却有个微弱的声音在反驳——
(如果是你……)
(如果真的是你……)
他猛地转身,一拳砸在石壁上。
碎石簌簌落下,指节传来尖锐的疼痛,却无法掩盖胸口那股莫名的躁动。
(不该抱有期待……)
(期待只会带来更大的失望……)
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强压住情绪重新戴上那副冰冷的面具,遮住所有外露的情绪。
无论如何,现在的鸢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医疗忍者,而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再观察一段时间……)
(如果她真的是……)
烛火突然摇曳了一下,斑的影子在墙上微微晃动。
他盯着那团跳动的火光,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站在河岸边朝他微笑的少女。
(但如果是你……)
(这次……)
(我绝对要保护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