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绝离开后，石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里绘看着带土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好啦，别生气了。”她坐到床边，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白绝就是喜欢闹你。”
带土别过脸，耳根还泛着红：“……谁生气了。”
里绘歪着头打量他，目光落在他绷紧的脖颈线条上。
（他的伤好得真快……）（明明前几天还那么严重……）
她下意识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肩膀上新生的皮肤：“恢复得不错。”
带土猛地一僵，迅速往旁边挪了挪：“别、别随便碰！”
里绘眨了眨眼，不但没收回手，反而好奇地又摸了摸：“你的肌肉长得比同龄人结实呢。”
带土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你……！”
（她在摸哪里啊！）
里绘完全没注意到他的窘迫，手指顺着他的肩膀滑到手臂，轻轻捏了捏：“咦？这里的肌肉群发育得也很均匀……”
带土一把抓住她乱动的手腕，声音都哑了：“够了！”
里绘这才抬头，对上他泛着红晕的脸和闪烁的写轮眼。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得更欢了：“带土，你这么容易脸红啊……”
“闭嘴！”带土松开她的手，抓起被子就往头上蒙。
里绘坏心眼地扯了扯被角：“哎呀，害羞了？”
被子底下传来闷闷的吼声：“走开！”
里绘非但没走，反而凑近了些，故意压低声音：“让我看看嘛～作为医疗忍者，研究患者的恢复情况很正常啊～”
带土猛地掀开被子，差点撞到她的鼻子：“你这女人到底有没有羞耻心！”
里绘笑眯眯地退开一点，双手背在身后：“有啊，不过看到你这样的反应，就觉得特别有趣。”
带土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却在对上她笑盈盈的眼睛时突然语塞。
（这个眼神……）（太像了……）
里绘见他突然安静下来，以为玩笑开过头了，连忙摆摆手：“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她起身去拿药箱，没注意到带土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
（如果……）（如果她真的是……）
带土猛地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里绘拿着干净的绷带回来，发现带土正盯着岩壁发呆。
她轻轻咳了一声：“该换药了。”
带土回过神来，别扭地伸出手臂：“……轻点。”
里绘莞尔一笑：“遵命～”
她的手指轻柔地缠绕着绷带，偶尔擦过他的皮肤，带土的指尖就会微微颤动。
白绝的声音突然从门外飘进来：“需要我帮忙按住患者吗？”
带土：“滚！！！”
里绘收拾好药箱，轻轻带上门离开。
转过拐角时，她差点撞上一道高大的身影——斑正站在阴影处，写轮眼在微光下泛着冷色。
“斑爷爷？”里绘下意识后退半步，“您怎么在这里？”
斑的眉头微乎其微地皱了一下。
（又是这个称呼……）
他盯着她面具下露出的半张脸，目光沉沉。
明明知道她只是随口一叫，但每次听到“爷爷”两个字，胸口还是会泛起一缕不悦。
“换完药了？”
里绘点点头，药箱在怀里晃了晃：“带土的伤好得很快呢。”
斑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
（她倒是关心他……）
他向前一步，里绘不自觉地又退了半步。
斑停下，目光落在她微微绷紧的肩线上。
（怕我？）
这个发现让他心底涌起一股烦躁。
他本该习惯孤独，习惯被人畏惧，但此刻却莫名想伸手摘掉她的面具，看看她真实的表情。
“斑爷爷？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斑闭了闭眼，压下那股冲动。
“没什么。”他侧身让开路，“早点休息。”
里绘眨了眨眼，总觉得今晚的斑有些奇怪，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您也是。”
她从他身边走过，发丝擦过他的袖角，带起一阵淡淡的药草香。
斑站在原地没动，听着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
（……可笑。）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苍老的皮肤上布满皱纹。
（这样的我……）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白绝的声音：“斑大人～您站在这儿干嘛呀？”
斑冷冷扫过去：“滚。”
白绝缩了缩脖子，又不怕死地补了一句：“您是不是也觉得年轻很好呀？”
斑的指尖猛地掐进掌心。
“我说——”他的声音危险地压低，“滚。”
白绝“嗖”地钻回地底。
斑独自站在阴影里，眼中情绪翻涌。
（带土那小子……）
（他也对她……）
他猛地转身，袖袍在身后翻飞。
石壁上的烛火被他的动作带得摇晃，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不过是个赝品……）
（我到底在……）
里绘的声音突然又在脑海中响起——
“斑”
斑的脚步一顿，胸口那股郁结更重了。
（……烦死了。）
斑独自站在岩洞的高处，夜风穿过缝隙拂动他苍白的发丝。
眼中映着远处微弱的星光，却仿佛穿透了时空，望向某个更遥远的地方。
（净土……）
这个念头突然浮现在脑海，让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他向来不屑于思考死后的事，死亡对他而言不过是计划的必经之路。可此刻，他却忍不住想——
（如果真有净土……）
（她会在那里等我吗？）
斑低头看着自己布满皱纹的手，指尖微微收紧。
（还是说……）
（她早就离开了……）
斑想起多年前那个雨天，想起她最后看向自己的眼神，想起那句消散在风中的“夫君”。
（真是可笑……）
（活了几十年，居然开始想这些……）
白绝从地底探出头，刚要说话，就被斑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敢多说一个字，”斑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就把你种在神树上。”
白绝：“……”
它默默缩了回去。
斑重新望向远处的黑暗，眼中闪过一丝自嘲。
（就算她真的在净土……）
（见到这样的我……）
（大概也认不出来了吧……）
夜风渐冷，吹散了他肩上的发丝。
斑转身离去，脚步声在空荡的岩洞中回响。
（终究……）（只是妄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