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里绘发梢还滴着水珠。
她路过斑常坐的石凳时,发现老人正闭目养神,苍白的睫毛在晨光中微微颤动。
“斑爷爷早。”她随口招呼,脚步未停。
斑缓缓睁眼,眼中映出她湿漉漉的背影。
单薄的衣衫被水浸透,隐约勾勒出起伏的轮廓。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石凳边缘被捏出几道裂痕。
(不知分寸……)
里绘突然转身,水珠从发尾甩出一道弧光:“对了,您要换药吗?”
斑的视线落在她敞开的领口,水痕正顺着锁骨往下滑。
他猛地站起身,宽大的袖袍带起一阵风。
里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按在了岩壁上。
“斑爷——”
苍老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里绘这才发现斑的眼神不对劲。
那双眼眸里翻涌的情绪她读不透,像是压抑许久的岩浆即将喷发。
带土的声音突然从甬道传来:“老头!今天的训练——”
斑的动作顿住。
里绘也趁机从他臂弯钻出去。
带土抱着忍具包站在拐角,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白绝从地底冒出头:“哇哦~三角关系!”
斑冷冷扫过去,白绝立刻缩回地里。
带土大步走过来,一把将里绘拉到身后:“你干什么?”
斑理了理袖口,神色恢复如常:“教她规矩。”
里绘从带土背后探出头:“什么规矩?”
斑的指尖动了动,终究没再伸手:“在基地里注意着装。”
带土这才注意到里绘湿透的衣服,耳根瞬间也红了。
他手忙脚乱地脱下外套扔给她:“穿、穿上!”
里绘抱着还带着体温的外套:“你们今天都好奇怪。”
黑绝从阴影里幽幽道:“男人至死是少年。”
里绘歪着头打量斑:“斑爷爷刚才是不是想亲我?”
带土:“噗——!”
斑的额角暴起青筋:“胡闹!”
白绝变成扩音器的样子蹦出来:“斑大人害羞啦!”
斑一把抓起它塞进墙缝里,转身就走。
里绘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小跑着追上去,把带土的外套披在他肩上:“您别着凉。”
斑的脚步顿了顿,终究没把外套扔下去。
带土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远,突然狠狠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
(这老头……)(到底在想什么……)
白绝从墙缝里挤出来:“话又说回来,小带土~你吃醋的样子真可爱~”
带土抓起忍具包砸过去:“我要把你种回地里!”
—
斑的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烛火摇曳。
里绘刚把外套挂在门边的木架上,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拽住。
“斑爷爷?”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拉进了房间。
斑反手关上门,将她抵在门板上,手撑在她耳侧。
里绘:“您怎么了?”
斑低头凝视着她,眼中情绪翻涌。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眉骨,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里绘困惑更深:“记得什么?”
斑的指尖一顿,眼底的光暗了下去。
他收回手,后退一步:“算了。”
里绘:“斑爷爷,您今天心情不好吗。”
斑转身走向石椅,宽大的袖袍垂下:“当我没说过。”
里绘站在原地没动,她总觉得斑刚才的眼神很熟悉,可仔细回想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他是不是……把我当成别人了?)
斑坐在石椅上,烛光映出他半边苍老的轮廓。
里绘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蹲在他腿边,仰头看他:“您是不是……想谁了?”
斑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少女清澈的眼中满是关切。
他抬手想碰她的脸,却在半空停住,最终只是轻轻拂过她的发顶。
“出去吧。”
里绘还想说什么,但斑已经闭上了眼睛。
她只好起身,轻手轻脚地往外走。
关门声响起后,斑缓缓睁开眼,盯着自己方才碰过她的指尖。
(果然……)
(不是她……)
门外,里绘靠在石壁上,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斑爷爷的手……)
(为什么在发抖?)
白绝突然从地底冒出来:“被赶出来啦?”
里绘吓了一跳,随即无奈地笑了:“你们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
白绝变成小喇叭的样子凑近:“斑大人最近特别奇怪对吧?”
里绘点点头,又摇摇头:“他可能……只是太寂寞了。”
黑绝的声音从阴影里飘来:“活得太久的人,都这样。”
里绘若有所思地看向斑的房门,最终还是没有再敲门。
她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消失在甬道尽头。
房间里,斑的指尖轻轻敲击石椅扶手,节奏缓慢而沉重。
(就这样吧……)
(至少……)
(还能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