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金月屋的马车缓缓驶出庭院。
“斑老师，以前这里是什么样子啊？”里绘突然转头问道，手指轻轻点着窗外的景色，“火之国应该是您的故乡吧？”
斑的目光投向远处连绵的山脉：“…变化很大。”
里绘往斑那边挪了挪，好奇地追问：“那以前是什么样的？有这么多房子吗？”
“…只有几个村落。”
马车碾过一块石头，里绘不小心撞到斑的身上。
让她惊讶的是，这次竟然没有直接穿过去，而是感受到了一丝微凉的触感。
“哇！斑老师，我真的能碰到您了！”里绘惊喜地伸手，手指却再次穿过了斑的衣袖。
斑别过脸去：“…查克拉不稳定。”
里绘不甘心地又试了几次，终于在某一次触碰到了斑的袖口。
她像发现新玩具的孩子一样，眼睛亮晶晶的：“真的碰到了！”
斑无奈地叹了口气，却没有抽回手：“…安静些。”
里绘这才乖乖坐好，但手指还悄悄拽着斑的一小片衣角：“那…以前的火之国大名是什么样的人啊？”
“…愚蠢又天真。”
里绘噗嗤笑出声：“斑老师对谁都是这个评价呢。”
马车转过一个弯，月光从另一侧车窗洒进来。
斑的身影在光线下显得更加清晰，连衣袍上的褶皱都依稀可见。
里绘突然想到什么，小声问：“斑老师，您…想回家看看吗？”
斑沉默良久才开口：“…没有家了。”
夜风吹开车帘，带着初夏特有的温热。
里绘不自觉地往斑那边靠了靠，手指无意识地卷着那片衣角。
（斑老师的家…）（是什么样子的呢…）
里绘正数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忽然听到斑低沉的声音：“其实…你的发色很像她。”
“诶？”里绘转过头，手指不自觉地卷着一缕金色的挑染，“有吗？”
月光透过车窗，斑的身影在此时变得异常清晰。
里绘惊讶地发现，不知何时，斑那一头苍白的发丝竟变成了浓密的黑发，脸上岁月的痕迹也消失了，恢复了年轻时的俊美轮廓。
“斑老师！您…”里绘瞪大眼睛，话都说不利索了，“您的样子变了！”
“什么？”
里绘急忙比划着：“您的头发变黑了！脸也变年轻了！特别好看！”
斑抬手想查看，却只看到自己半透明的手臂：“…你看错了。”
“真的！”里绘凑近了些，却又不敢伸手触碰，“您现在看起来就像…就像…”
斑的灵魂体在月光下微微波动，他凝视着里绘模糊的轮廓，只能辨认出她发间那抹熟悉的金色。
记忆中的身影与眼前的少女重叠，却又隔着时空的迷雾。
（她的发色…）（和当年一模一样…）
里绘见斑出神，小声问道：“斑老师，您妻子是什么样的人啊？”
“…爱笑，爱闹，不知天高地厚。”
斑年轻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晦暗的情绪。
他望着里绘模糊的笑脸，却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个少女，与记忆中的身影联系起来。
（不可能是她…）（她早就…）
夜风突然加大，吹开车帘，月光被云层遮蔽。
斑的身影瞬间恢复成平日半透明的模样，苍白的发丝，沧桑的轮廓。
里绘揉了揉眼睛：“又变回去了…”
斑沉默地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灵魂体的边缘微微颤动。
里绘悄悄观察着他的侧脸，不知为何，胸口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涩。
（斑老师刚才的表情…）（好像在透过我看着什么人…）
马车缓缓停在一座雅致的旅店前。
里绘抱着自己的行李跳下车，回头看了眼车厢内斑半透明的身影。
“斑老师，我们到啦！”
斑的灵魂体无声地飘到她身侧，月光下轮廓比往日清晰许多：“…安静些。”
佳禾从前面的马车上下来，对里绘柔声道：“抚月小姐，您的房间在二楼右侧，已经准备好了。”
里绘点点头：“谢谢佳禾，我收拾好东西就下来。”
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楼，里绘推开房门，一间整洁的和室映入眼帘。
她将行李放在角落，那件黑金和服被小心地挂在衣架上。
斑的身影飘到窗边，望着远处灯火依稀的街市。
里绘一边整理着洗漱用品，一边偷偷观察他。
月光下，斑的侧脸线条格外分明。
“斑老师，我收拾好啦！”里绘拍拍手，“我们出去逛逛吧？”
斑转过头：“…不要惹事。”
里绘笑嘻嘻地拉开门：“知道啦～”
走廊上的灯笼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斑的灵魂体跟在她身后，两人的影子在灯光下短暂重叠。
“斑老师，您说今晚的月亮是不是特别亮？”
斑抬头望向窗外的月色，没有回答。
里绘也不在意，哼着小曲继续往前走。
木地板在她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斑的身影无声地漂浮着，始终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旅店大门前的风铃在夜风中叮当作响，里绘深吸一口带着花香的空气，回头对斑露出灿烂的笑容：“出发啦～”
/
灯火通明的夜市上，里绘停在一个面具摊前，手指轻轻抚过一只狐狸面具。
她拿起面具比在脸上，转头看向斑：“斑老师，好看吗？”
斑在看到面具的瞬间骤然收缩。
他突然伸手，半透明的手指竟真实地握住了里绘的手腕。
“你就是宇智波里绘，对不对？”斑的声音低沉而急切。
里绘一惊，面具差点掉下来：“您…您说什么？”
斑的手微微收紧，虽然触感依旧虚幻，却让里绘无法挣脱：“你的动作，神态，连整理头发的习惯都和她一模一样。”
里绘慌乱地摇头：“您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什么宇智波里绘，而且我也没有写轮眼啊！”
（霜彻说过我叫里绘…）
（但没说是宇智波啊！）
斑的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她本来就不是宇智波的人，自然没有写轮眼。”声音突然放轻，“丈夫是不会认错自己的妻子。”
里绘的心脏砰砰直跳，她确实记得霜彻说过她叫里绘，但全名是川崎里绘。
这个姓氏在舌尖转了一圈，却莫名说不出口。
她悄悄挣了挣手腕：“斑老师，您弄疼我了…”
斑的灵魂体微微晃动，年轻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困惑。
里绘趁机把面具戴好，声音闷闷地从面具后传来：“您说的那个人是谁啊？您的妻子吗？”
“…嗯。”
里绘心跳漏了一拍，赶紧扯下面具，装作挑选其他款式：“哎呀，这个狸猫面具也很有趣呢～”
斑沉默地看着她蹩脚地转移话题。
里绘感受到他的视线，后背微微发凉。
（被斑老师记住名字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还是装傻比较安全…）
她突然举起一个恶鬼面具凑到斑面前：“斑老师，这个像不像您生气时候的样子？”
斑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灵魂体不自觉地后退些许。
里绘趁机把面具往摊上一放：“老板，我要这个狐狸的！”
付完钱后，里绘蹦蹦跳跳地往前走，故意用欢快的语气说：“斑老师，我们去前面看看！”
斑飘在她身后，望着她刻意活泼的背影，眼中的锐利渐渐化为复杂的柔和。
夜风吹动她的发梢，那抹金色在灯火下格外醒目。
（明明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