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绘缓缓睁开眼睛,医疗室的天花板在视线中逐渐清晰。
  她微微侧头,发现迪达拉正坐在床边,一反常态地安静。
  “你醒了?嗯!”迪达拉立刻凑过来,金色的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感觉怎么样?嗯!”
  里绘试着撑起身子,迪达拉连忙伸手扶她:“慢点慢点!嗯!”
  “我没事。”里绘揉了揉太阳穴,“只是有点头晕。会议结束了吗?”
  迪达拉撇撇嘴:“早就结束了。把你抱来这之后,那群家伙吵得不可开交。嗯!”他夸张地比划着,“特别是阿飞那家伙,非要跟我争下次任务谁和你组队。嗯!”
  里绘忍不住轻笑:“你们真是的……”
  迪达拉突然正色,眼睛直视着她:“下次和我组队吧?嗯!我保证不会让你受伤!嗯!”
  他的表情太过认真,里绘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迪达拉见状,耳尖微微泛红,急忙补充道:“当然是因为我的艺术需要观众!嗯!你比阿飞那家伙有品味多了!嗯!”
  里绘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金发:“好,下次和你组队。”
  迪达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得到糖果的孩子:“真的?嗯!不许反悔!嗯!”他兴奋地站起来,又想起什么似的赶紧压低声音,“那个…你要不要吃点东西?嗯!我去给你拿!嗯!”
  不等里绘回答,他已经风风火火地冲出门去,差点撞上正要进来的小南。
  小南看着迪达拉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头:“那孩子,倒是难得这么乖巧。”
  里绘望着门口,唇边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医疗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鼬无声地走了进来。
  小南见状,微微点头示意后便离开了房间。
  鼬走到床边,黑眸平静地注视着里绘:“感觉如何?”
  里绘撑着手臂坐起身,被子滑落到腰间:“好多了,只是有点累。”
  鼬的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大不了的。”里绘别过脸,“可能是最近任务太密集了。”
  鼬没有追问,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床头:“补气血的药。”
  里绘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你怎么会随身带着这个?”
  “习惯。”鼬的声音依旧平淡,却伸手替她倒了杯水,“按时服用。”
  里绘接过水杯,一个踉跄没拿稳,水杯差点打翻。
  鼬眼疾手快地扶住杯子,温热的手指包裹住她的手心。
  “小心。”
  里绘感觉脸颊有些发烫,连忙低头喝水掩饰。
  鼬静静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谢谢。”
  鼬收回手,袖中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刚才触碰的地方:“好好休息。”
  他转身要走,里绘突然开口:“鼬。”
  鼬停下脚步,侧头看她。
  “你……”里绘犹豫了一下,“最近还好吗?”
  鼬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波动,很快又恢复平静:“嗯。”
  医疗室陷入短暂的沉默,里绘的目光落在鼬的背影上。
  “其实…我想起来了一点。”她斟酌着开口,“关于你,关于佐助,关于…我们。”
  鼬的指尖在门把上微微收紧,声音依旧平静:“想起什么?”
  里绘注视着他的背影,试探性地继续:“那个时候…你为什么总问我‘你还记得我吗’?其实到现在还不是很明白。”
  (特别是那天晚上,鼬说过“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也就是说…在那之前我们就…)
  (认识很久了…)
  几乎就在眨眼间,鼬的肩膀微不可查地僵了一瞬,旋即便若无其事。
  他转过身,黑眸深不见底:“别想太多。”
  里绘直视着他的眼睛:“可我觉得这很重要。”
  鼬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最终移开:“过去的事,不必深究。”
  里绘还想追问,却见鼬已经重新握住门把。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好好休息。”
  门轻轻合上,里绘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手中的杯子渐渐变凉。她低头看着水面晃荡的倒影,眼神有些恍惚,总觉得有件沉甸甸的、很重要的事被自己忘了,可越是用力想,那记忆就像水中的影子一样,越晃越模糊。
  走廊上,鼬靠在墙边,缓缓闭上眼睛。
  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碰的温度,耳边回响着她那句“你还记得我吗”。
  (如果她真的想起来了……)
  (如果她真的是里绘姐姐……)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说服自己:眼前这个少女只是恰好同名,恰好有着相似的眼神,恰好长得相似。可每次看到她与佐助斗嘴时微微扬起的嘴角,或是与阿飞打闹时无奈的神情,那些被刻意掩埋的记忆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
  (十二岁的她牵着我的手回家……)
  (教我手里剑时的姿势……)
  鼬的指尖微微发颤。
  现在的里绘比当年的自己还要小,这个思绪让他胸口发闷。他多想知道她是否记得,在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四岁的自己是如何红着脸,将第一支苦无射偏时,她笑着揉乱他头发的样子。
  (止水哥当时还笑话我……)
  (说我对里绘姐姐的脸红得像番茄……)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鼬迅速收敛情绪,又变回那个波澜不惊的晓之朱雀。
  但当脚步声渐近,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医疗室的方向。
  (你到底……)(是不是我的里绘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