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绘轻手轻脚地推开旗木宅的大门,客厅里静悄悄的,晨光透过纱帘,地上点点亮。
她踮着脚尖溜进自己曾经的房间——
(居然一尘不染……)
床单是晒过太阳的蓬松味道,书架上连小时候的忍者玩偶都摆在原位,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了两年。
(卡卡西……一直有打扫吗?)
她鬼使神差地走向走廊尽头的主卧,门缝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还在睡啊……)
悄悄推开门,银发上忍蜷缩在床铺中央,护额歪歪斜斜地盖住左眼,怀里紧抱着一本破旧的《亲热天堂》。
(噗……)(睡觉还带着这个。)
她正想恶作剧地捏他鼻子,却突然犹豫了。
(这么久没回来……)
(突然出现会不会很奇怪?)
正想转身离开,却鬼使神地放慢了动作。
(说起来……)
(那天在村口,卡卡西的眼神好像要哭出来似的……)
胸口突然泛起一阵阵酸涩,她蹑手蹑脚地转身——
“咚!”
一股大力突然从背后袭来,天旋地转间她已被按进散发着紫藤花香的被褥里。
卡卡西的手臂像铁箍般勒在她腰间,滚烫的鼻息喷在她后颈。
“卡、卡卡西?!”
没有回应。
银发脑袋深深埋在她肩窝,沙哑的嗓音带着梦呓般的颤抖:“……这次别再消失了。”
里绘隔着睡衣都能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声。
(他在……发抖?)
里绘试着转身,却被抱得更紧。
“昨天说要跟鸣人回家的时候……这里。”他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痛得像是被剜了一块。”
床头那本《亲热天堂》啪嗒掉在地上,惊飞窗外栖息的鸟雀。
里绘望着天花板,仿佛不敢相信这是现实。
(这不是梦话。)(他醒着?)
里绘想转身,却被抱得更紧。
(还有……他刚刚说了什么?)
窗外突然传来鸟鸣,一缕微光照在床头泛黄的照片上——那是年幼的卡卡西和朔茂的合照,中间空出个人形的缺口,像是被谁硬生生撕去了第三个人的身影。
(这张照片…)(我明明没有印象……可为什么心好痛。)
卡卡西的身体猛地一震,缓缓松开手。
当他对上里绘困惑的眼睛时,眸子里翻涌的晦暗潮水般褪去,又变回平日里懒散的模样。
“啊呀,做梦梦见捡到一百万两呢。”他抓了抓头发坐起来,面罩不知何时已戴好,“欢迎回家。”
他明明是笑着的,右眼却滚落一滴泪,洇进她散开的黑发里。
里绘静静地注视着卡卡西,脑海中无数线索突然串联成线——
(他在砂隐病床前的低语……)
(鸣人说他看我的眼神不对劲……)
(从小时候开始总是有人说自己很像某个故人。)
(当初刚到晓时大家见到我时古怪的反应……)
(大蛇丸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微妙的怀念)
还有最重要的是,当她逼近阿飞要摘下面具时,心脏突然炸开般的剧痛,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在血脉里叫嚣着“不能看”。
(难道…)
她轻轻按住心口,忽然意识到一个荒谬却合理的可能:
或许他们口中的“她”,就是自己。
这些年来围绕自己的谜团,或许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不是像,不是替身,而是真真切切被遗忘的……
自己。
而卡卡西此刻已经坐起身,仿佛刚才的失控只是幻觉。
但里绘没有错过他指节的紧绷,还有那双眼眸深处未散的暗涌和那一滴几乎消失的泪。
(所以他在害怕。)(害怕我又消失。)
理智催着她追问,可看卡卡西硬撑出的镇定模样,胸口像被浸了酸水,一下泛开涩意。
(算了……)(现在不是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
“卡卡西。”
银发上忍整理护额的手微微一顿。
晨光里,里绘看着地上两人几乎重叠的影子。
她轻声补上后半句,像是承诺,又像是某种自己都未察觉的宣誓——
“我回来了。”
这不是试探,不是疑问,而是将无数线索串联后的笃定。
她没有关乎他们的记忆,但此刻无比确信——那些深夜慰灵碑前的低语,沙隐病床边的眼泪,乃至方才拥抱时几乎勒断骨血的力度,都是给“她”的。
卡卡西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知道。)
(他一直在等这句话。)
风卷着窗帘飘起,掠过两人之间突然紧绷的空气。
里绘看见他指节捏的发白,面罩下的喉结剧烈滚动,却最终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早餐想吃盐烧秋刀鱼还是味噌青花鱼?”
仿佛刚才那些暗流涌动全是错觉,可里绘没漏掉,他的笑容里那裹着一滴没落下的泪。
(总有一天……)(我会想起所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