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复心情后缓缓回头，果然对上了一张橘红色的漩涡面具。
但和平时不同，面具后的那双眼睛——
冷冽、深沉，甚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不对劲。）
（平时的阿飞，不会用这种眼神看她。）
两人贴得极近，里绘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胸膛的起伏，呼吸的热度隔着衣料传来。
“你……”
她似乎想询问什么，但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方沉默着，面具下的目光死死锁在她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压抑什么。
（一个月没见了……）
（她居然……）
（差点又要从他眼前消失。）
他的手指用力的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她的腰里。
里绘吃痛，皱眉：“阿飞，你弄疼我了。”
这句话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对方猛地松开手，后退一步，声音低沉冷硬：
“……别做蠢事。”
（这语气……）
（完全不像平时的阿飞。）
里绘揉了揉后腰，狐疑地盯着他：“你跟踪我？”
“……”
他没有回答，只是面具下的呼吸略显粗重。
（不能暴露……）
（还不能……）
里绘见他不说话，叹了口气：“算了，先放我出去。”
“不行。”
“为什么？”
“……”
他又沉默了，拳头在身侧攥紧又松开。
（因为外面危险。）
（因为佐助和鼬的战斗已经开始。）
（因为……）
（他不能再看着她涉险。）
（也不能让计划出现变故…）
但这些话，他一句都不能说。
里绘等不到回答，索性转身想自己找出口，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拽了回来——
“别动。”
他再次强调了这两个字。
里绘不想与他正面冲突，但眼前这个“阿飞”的异常让她无法忽视。
（不对劲……）
（平时的阿飞聒噪又轻浮，绝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人……）
（更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她试探性地开口，却带着一丝颤抖：“你……是谁？”
带土浑身一僵。
（她……察觉到了？）
（不，不可能……）
（她不可能认出自己。）
可心底深处，却有一丝隐秘的喜悦悄然蔓延——
（如果她真的想起来了呢？）
（如果她真的……还记得自己？）
但紧随而来的，是更深的恐惧。
（不行……）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若知道真相，会恨他吗？）
（会……再次从他眼前消失吗？）
（自己又该……怎么面对她？）
他沉默着，面具下的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里绘见他迟迟不答，心底的疑惑更深。
（果然……）
她上前一步，声音比刚才更坚定：“阿飞，你到底是谁？”
带土下意识后退，可里绘这次动作更快——
（这次……）
（一定要看清楚！）
她猛地抬手，一把扣住他的面具边缘！
（糟了！）
带土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咔嚓！”
面具被她狠狠砸碎，碎片四散飞溅。
带土几乎是本能地抬手遮住脸，可里绘早已看清了一切——
那半张布满疤痕的脸，那道熟悉的轮廓，那只写轮眼中来不及掩饰的慌乱……
（真的是他……）
（真的是……带土。）
一股剧痛攥住心脏，她的呼吸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带土……？”
这个名字从她唇间溢出，轻得几乎像一声叹息。
带土浑身一震。
（她……叫了他的名字。）
（不是“阿飞”，不是“那个宇智波”……）
（是他的名字。）
（宇智波…带土。）
他有一瞬间几乎想冲上去抓住她的肩膀，质问她——
（你想起来了吗？）
（你真的……还记得我吗？）
（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可最终，他什么也没做。
（不行……）
（不能承认……）
（不能……让她卷入更深的黑暗。）
他不敢看她，甚至不敢呼吸，只是狼狈地别过脸，手指颤抖着重新凝聚查克拉，新的面具迅速覆盖了他的面容。
“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
“我是……宇智波斑。”
里绘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面具碎裂的触感。
（他在撒谎。）
（明明是他……）
（明明就在眼前……）
可他却不肯承认。
夜风无声，神威空间内一片死寂，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深渊。
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忽然，里绘冷笑了笑。
（真是……可笑又可悲。）
她笑带土扯的谎漏洞百出。
所有人都可以认为他是“宇智波斑”，但唯独她不行。
（宇智波斑是谁……）
（她再清楚不过。）
再怎么说，那也是她曾经的“丈夫”。
更何况，当初霜彻帮她召唤出宇智波斑的灵魂体时，即便那时的她毫无记忆，即便那时的斑看不清她的长相……但现在想来，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早已暴露了他认出了她的事实。
（所以……）
（她又怎么会认不出真正的斑？）
而眼前这个“赝品”，却装得挺像——不仔细听，甚至连声音都有九分相似。
（真是……讽刺。）
她垂下眼睫，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
（自己不过是被时间困住的囚徒……）
（是沧海一粟，是命运洪流中的一粒尘埃……）
（自己又算得了什么呢？）
带土看着她嘴角的冷笑，面具下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在笑什么？）
（是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还是……）
（她已经看穿了一切？）
他不敢深想，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沉默继续蔓延。
里绘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他：“宇智波斑？”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微妙的讽刺。
带土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却仍然坚持：“……是。”
里绘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仿佛要透过那张面具，看穿他的灵魂。
（真是……）
（可悲啊。）
他不敢问，也不敢动，只能任由沉默吞噬两人之间的距离。
里绘没有走开，也没有拆穿他。
（何必呢？）
（每个人都有不愿被触及的过去。）
（她也不例外。）
带土并不知道——
她与斑的关系，早已在时间的夹缝中，成为无人知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