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玖辛奈正端着热腾腾的味增汤从厨房走出来,红发在暖黄的灯光下像一团温柔的火焰。
  水门坐在餐桌旁,手里翻着一份任务报告,听到动静抬起头,露出熟悉的笑容:“回来啦?”
  (......)
  里绘的呼吸一滞。
  (真的是他们。)
  她下意识攥紧了袖口,指尖微微发凉。
  上一次见到他们是什么时候?十年前?二十年?记忆里那个总是笑着喊她“里绘君”的玖辛奈,那个手把手教她飞雷神的水门老师,如今就这样鲜活地站在面前——
  (会认出我吗?)
  (会记得......那个不告而别的学生吗?)
  但玖辛奈只是朝她点了点头:“里绘也来啦?快坐下吧。”
  语气熟稔得仿佛她常来似的。
  (......啊。)
  紧绷的肩膀忽然松懈下来。
  里绘垂下眼睛,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庆幸。
  (果然......)
  (不是“他们”。)
  鸣人站在门口没动,蓝眼睛睁得很大,像是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水门疑惑地歪了歪头:“怎么了?今天训练太累了?”
  “我......”鸣人的声音哽住了。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扯出一个夸张的笑容,“饿死了!今天吃什么?”
  (已经知道是假的......)
  (但还是忍不住去配合演出。)
  里绘默默走到餐桌旁坐下。
  玖辛奈给她盛了满满一碗饭,絮絮叨叨地说着:“面麻今天出任务,可能要晚点回来。那孩子最近总是不按时吃饭......”
  (面麻。)
  (到底是谁?)
  她正思考着,被筷子碰到碗沿发出的声响拉回现实。
  鸣人埋头扒饭,吃得又快又急,像是要把这些年错过的味道一次性补回来。
  里绘小口喝着味增汤,余光瞥见他泛红的眼角。
  (真是......)
  (太狡猾了。)
  (这个幻术世界。)
  水门突然夹了一块烤鱼放到她碗里:“多吃点,你最近好像又瘦了。”
  (......)
  里绘盯着那块鱼肉,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以前训练到很晚的时候,水门总会带他们一起去吃夜宵,然后像这样把最好的菜夹给她。
  “谢谢......”
  窗外渐渐暗下来,屋里的灯光却越发温暖。
  鸣人笑得很大声,正在和玖辛奈争论哪种拉面最好吃。
  水门无奈地摇头,眼神温柔。
  里绘放下筷子,看着碗里没动几口的饭菜。
  (太真实了。)
  (真实到......)
  (几乎要忘记这是幻术了。)
  她转头看向鸣人。
  他正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明亮笑容,仿佛终于找到了归属的流浪者。
  (暂时沉溺一会儿吧。)
  ……
  门锁转动的声音让餐桌旁的几人都停下了动作。
  推门而入的少年有着和鸣人一模一样的金色头发,只是稍长一些。
  他的眉眼轮廓与鸣人如出一辙,但眼神却冷峻得多,像是覆着一层薄薄的冰。
  (难道这就是......面麻?)
  鸣人愣愣地盯着他,一时间忘了反应。
  (原来自己......可以变成这样吗?)
  面麻的目光扫过餐桌,在看到里绘时微微一顿,随后皱眉看向鸣人:“鸣人,你又烦里绘了?”
  (......哈?)
  这句话像根刺一样扎进鸣人的神经。
  他猛地站起来,差点脱口而出“你谁啊?”,却在最后一秒咬住了舌头。
  (不能暴露......)
  (但这个家伙凭什么用这种语气说话?!)
  面麻似乎对他的反应习以为常,径直走到里绘身边,自然而然地拿起她放在椅背上的外套:“我送你回去。”
  他的声音比想象中温和,虽然表情依旧冷淡,但动作却透着一种熟稔的体贴。
  里绘下意识看了鸣人一眼。
  (这个世界的关系......)
  (似乎有点复杂。)
  “不用了。”她轻声拒绝,“我自己可以......”
  “最近边境不太平。”面麻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走吧。”
  玖辛奈在一旁笑眯眯地点头:“是啊,让面麻送你吧。这孩子虽然总板着脸,但其实很可靠的。”
  水门也笑着附和:“有他在,我们都很放心。”
  (......)
  鸣人的拳头在桌下悄悄握紧。
  他看着面麻自然而然地站在里绘身边,看着父母对他露出的信任眼神,胸口突然涌上一股淡淡的酸涩。
  (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真讨厌。)
  里绘察觉到气氛的微妙,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站起身:“那......麻烦你了。”
  面麻微微点了点头,为她拉开门。
  夜风从门外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鸣人突然冲上前:“等等!我也——”
  “你留下。”面麻头也不回地说,“碗还没洗。”
  (......)
  门关上的瞬间,鸣人仿佛听到自己磨牙的声音。
  (这个世界的另一个“我”......)
  (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玖辛奈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今天这么积极?”
  “没、没什么!”鸣人抓了抓头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点......)
  (这又不是真的......)
  可即使这么想着,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飘向窗外——月光下,里绘和面麻并肩而行的背影,看起来竟然......
  (......很般配?)
  这个念头让他更加烦躁了。
  (开什么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