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绘快步回到房间,反手将门锁上,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真是麻烦...”她揉了揉太阳穴,仰面倒在床铺上。
被褥间还残留着带土身上那股淡淡的铁锈味,让她又想起刚才的种种。
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嘴唇,那里似乎还留着带土的温度。
里绘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一个两个都这样...”她闷闷地自言自语,“佐助也好,带土也好...”
脑海里突然闪过斑那双猩红的写轮眼。
上次因为害怕他的追问,她不得已用封印术暂时困住了他。
现在想来,或许当时就该把话说明白...
“算了…”她摇摇头,“现在想这些也没用。”
目光落在墙角的霜彻剑上,剑穗已经有些褪色。
她想起那个总是笑着的少年。
已经很久没联系了...但这段时间在晓组织的周旋,对佐助的照顾,还有和带土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一切都让她心力交瘁。
她实在太累,连回忆的力气都没有了。
“算了...”里绘拉过被子蒙住头,“明天再说吧...”
里绘的呼吸渐渐平稳,终于沉沉睡去。
梦里没有带土,没有佐助,只有一片宁静的雪原,和远处模糊的身影。
后来里绘在睡梦中隐约听见敲门声,翻了个身没理会。
直到听见门被强行打开的声音,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谁…佐助?”她猛地坐起身,“你怎么在这?”
佐助站在门口,双眼无神地“望”向她的方向。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我想洗澡。”
里绘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血迹和尘土,显然是昨天的战斗痕迹。
她揉了揉眼睛:“你可以叫白绝…”
“找不到。”佐助打断她,语气有些僵硬,“而且…不想让那些东西帮忙。”
里绘叹了口气,掀开被子起身:“我带你去吧。不过…”她看着佐助摇摇晃晃的样子,皱眉道,“你连感知都受影响了吗?”
佐助没回答,只是伸出手摸索着墙壁。
里绘赶紧上前扶住他:“小心点。”
“不用扶。”佐助想抽回手,却因为看不清而差点绊倒。
“还逞强?昨天用须佐能乎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
佐助耳根微红,别过脸去:“…啰嗦。”
“好好好,大少爷。”里绘扶着他的手臂,“往这边走,小心台阶…”
佐助任由她引导着,突然问道:“你经常这样照顾人吗?”
“嗯?没有啊。”里绘随口答道,“只是对你特别关照而已。”
佐助的脚步顿了顿,嘴角微微地上扬了一下。
两人来到温泉区,氤氲的热气在石砌的池子上方缭绕。
里绘帮佐助确认好水温后,却站在原地没动。
“你…不回去吗?”佐助站在门口,声音有些发紧。
里绘已经解开了发带:“我也泡一会儿。反正你现在又看不见,有什么关系?
佐助的耳尖瞬间红了,默默往水里沉了沉,只露出半张脸。
水面咕嘟咕嘟冒出几个气泡。
里绘轻笑:“怎么,害羞了?”
“...没有。”佐助的声音闷闷的。
水声轻响,里绘踏入池中。
佐助立刻往反方向挪了挪,后脑勺抵着池壁。
“躲那么远干嘛?”里绘撩起水花,“怕我吃了你?”
佐助没吭声,但泛红的耳根已经出卖了他。
温泉的热度似乎比平时更灼人,他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里绘故意往他那边靠了靠:“小时候不是经常一起训练到满身汗,然后在河边…”
“那不一样!”佐助猛地转身,却在意识到自己正对着她时又慌忙转回去,溅起更大的水花。
里绘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她靠在池边,望着星空,“说起来,好久没这么放松了…”
一时间,只有温泉水轻轻荡漾的声音。
里绘闭上眼睛,恍惚间好像回到了从前在木叶的时候,那时候佐助也是这样,明明在意却总是嘴硬。
“里绘。”佐助突然开口。
“嗯?”
“…没什么。”
里绘睁开眼,看见月光下佐助的侧脸。
虽然眼睛失去了焦距,但那张脸依然好看得过分。
她突然有点怀念从前那个会因为她一句夸奖就偷偷高兴的少年。
“佐助。”
“干嘛?”
“你头发上沾到树叶了。”
佐助下意识去摸,却因为动作太大溅起一片水花。
里绘忍不住笑出声,佐助这才反应过来被骗了,气得往她那边泼水。
“幼稚鬼。”里绘一边躲一边笑。
水花声中,佐助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刻,他们好像又变回了从前那两个在木叶打闹的少年少女。
里绘望着佐助被水汽蒸得泛红的侧脸,突然想起移植眼睛的事。
她犹豫了一下,朝他那边挪了挪。
佐助察觉到水波荡漾,下意识往后退。
“你又躲什么?”里绘无奈道。
“...有话就说。”佐助别过脸。
“佐助…”里绘斟酌着开口,“明天要给你移植新的眼睛。”
“谁的?”佐助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鼬的。”
水声突然静止。
佐助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不需要。”
里绘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湿漉漉的黑发。
佐助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我不需要可怜。”
“不是可怜...”里绘话未说完,突然被佐助用力一拽。
哗啦——
水花四溅间,里绘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
浴巾随着动作散开,温热的肌肤毫无阻隔地相贴。
佐助原本只是想吓唬她,却在感受到怀中柔软的触感时僵住了。
“…放手。”里绘的声音有些发抖。
佐助没有动。
失去视觉后,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急促的呼吸,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有…
“佐助!”
佐助这才如梦初醒般松开手,别过脸去。
蒸腾的雾气中,他的耳尖红得滴血。
“...谁让你靠这么近。”
两人僵持着,谁都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