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指缝间的沙,不知不觉就悄悄流走了。
木叶的樱花开了又谢,训练场边的梧桐树年轮多了五圈,旗木宅门口的石阶被雨水冲刷得更加圆润。
那晚的月光仿佛还在昨日,里绘手背上的咬痕却早已淡得看不见了。
忍校的报刊亭前,开水壶发出尖锐的鸣叫。
沸水顶着壶盖,白雾蒸腾而起,模糊了玻璃窗上贴着的毕业考试通知单。
啪嗒一声,不知是谁的杯子摔碎在地上,瓷片四溅。
“小心!”里绘下意识伸手去拉身旁的人,却抓了个空。
佐助不知何时已经退开半步,手里稳稳拽着那个人。
他的目光扫过里绘伸到半空的手,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下不为例。”他说。
开水壶的蒸汽在两人之间缭绕,里绘恍惚间又看到五年前那个泪流满面的少年。
当初那个少年已经变得沉默而强大,但偶尔在训练到精疲力竭时,他还是会不自觉地看向她,仿佛在确认什么。
“佐助……”里绘刚想说什么,一阵风突然吹过,将报刊亭的日历哗啦啦飞起来。
毕业季的照片在风中轻轻摆动,上面的孩子们笑得没心没肺。
佐助转身要走,却又停住脚步。
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孤独,像一把出鞘的剑。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开水壶的噪音淹没,“老地方。”
开水壶终于停止了尖叫,水滴落在炉子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瓷片,锋利的边缘在指尖留下一道细小的红痕。
(五年了啊……)
风吹动忍校门前的风铃,叮叮当当的声音传得很远。
里绘抬头望去,只见佐助已经走远了,她看着他的背影,恍惚间又看到五年前那个蜷缩在她怀里的少年。
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既能抚平伤痕,又能让某些羁绊越发深刻
窗外的樱花还在飘落,一片花瓣随风飘进教室,落在里绘的课桌上。她轻轻拈起花瓣,阳光透过薄薄的花瓣,在她指尖投下淡淡的粉色光影。
五年过去,很多东西都变了,但有些东西,比如这个季节的樱花,比如她和佐助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却仿佛永远都不会改变。
里绘走出教室时,阳光正好斜斜地穿过走廊,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几个低年级的女生聚在拐角处,看到她出来立刻红了脸,你推我搡地窃窃私语。
“里绘君今天也好帅......”
“听说他体术又拿了年级第一......”
“要是能和他分到一个班就好了......”
里绘早已习惯这样的目光,只是微微点头致意,脚步未停。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一阵风吹进来,掀动她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明亮的双眼。
(佐助那家伙,果然又先走了啊......)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毕业申请表,想起刚才佐助说要去训练场。
五年来,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不需要约定,就知道对方会在哪里。
就像五年前那个血色的夜晚之后,他们谁都没有再提起过那件事,却又比任何人都了解彼此最脆弱的样子。
转过拐角时,里绘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小小的惊呼。
她没有回头,只是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远处传来训练场上的苦无撞击声,一下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召唤。
……
训练场上尘土飞扬,里绘刚走近就听见苦无相撞的清脆声响。
佐助的黑色身影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鸣人踉跄着后退,金发上沾满了草屑和泥土。
“可恶!”鸣人抹了把脸上的灰,“再来!”
佐助冷哼一声,手中的苦无直指鸣人咽喉。
里绘眼疾手快,一枚手里剑脱手而出,“叮”的一声将佐助的攻击打偏。
“又来了。”佐助收起苦无,语气里带着习以为常的嘲讽,“吊车尾就是吊车尾。”
鸣人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死紧。
他瞥了一眼刚走过来的里绘,蓝眼睛里闪过一丝窘迫。
“我……我去练习影分身!”他突然转身就跑,背影狼狈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里绘叹了口气,冲佐助摆摆手便追了上去。
阳光照在她飞扬的黑发上,在地上投下跳跃的影子。
鸣人跑得很快,但里绘太熟悉他的路线了——每次受挫,他都会去那个能看到火影岩的小山坡。
(真是的……)
她想起几年前第一次见到鸣人时,他也是这样,明明弄的自己浑身是伤,却还是要咧着嘴笑。
那时的阳光和现在一样温暖,只是他们都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