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里绘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她又望着那枚红痣感觉心情更烦躁了。
  (睡不着…出去走走吧)
  窗外月光如水,她起身轻手轻脚地溜出家门。
  (不知不觉怎么就走到宇智波族地来了……)
  里绘站在古朴的宅院外,正想转身离开,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
  情急之下,她纵身一跃,灵巧地翻入最近的窗户,落地时顺势一滚——
  “唔!”
  柔软的被褥接住了她。
  里绘整个人陷在蓬松的羽绒被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皂角香气。她迅速将自己裹成蚕蛹状,只露出一双眼睛打量着房间。
  (这又是谁的房间?)
  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
  里绘浑身一僵,急忙闭上眼睛装看不见自己。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呼——舒服多了。”
  带土的声音伴随着拖鞋的踢踏声传来。里绘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只见带土正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身上只裹了条浴巾,水珠顺着少年精瘦的腰线滑落。
  (糟了,是带土的房间!)
  里绘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
  带土哼着不成调的歌,随手将毛巾搭在椅背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床上多出的“不明物体”。
  (要不要现在溜走?)
  这个念头刚闪过,带土突然转身朝床铺走来。
  里绘赶紧闭上眼睛,感觉到床垫微微下陷——带土坐在了床沿。
  “嗯?”
  带土的动作突然停住。
  里绘的心跳加快,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被发现了吗?)
  “奇怪,被子怎么鼓起来了……”
  带土嘀咕着,伸手戳了戳隆起的被团。
  里绘强忍着笑意,故意发出含糊的梦呓声,还往被子里缩了缩。
  “哈,一定是白天训练太累了。”带土自言自语道,居然就这么躺了下来,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鼓包”,“晚安啦,被子精。”
  里绘在被窝里憋笑憋得发抖。
  带土的气息近在咫尺,混合着沐浴后的清新。她坏心眼地动了动,故意让“鼓包”蹭到带土的手臂。
  “咦?”带土惊讶地支起身子,“被子成精了还会动?”
  里绘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带土如遭雷击,猛地掀开被子——
  “里、里绘?!!”
  月光下,带土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连耳根都红得滴血。他手忙脚乱地往后缩,差点从床上滚下去:“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里绘坐起身,歪着头装无辜:“我也不知道呀,可能是梦游?”
  “梦、梦游?!”带土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手忙脚乱地抓起枕头挡在身前,“那你快、快点回去!”
  里绘眨眨眼,突然凑近他:“带土害羞了?”
  “谁、谁害羞了!”带土整个人往后仰,险些从床沿翻下去,“我只是——等等!你怎么会在我被子里?!”
  里绘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灵巧地翻下床:“好啦,不逗你了。我这就走~”
  她走向窗户,回头看了眼还僵在原地的带土,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前,看起来既狼狈又可爱。
  “晚安,被子精的主人~”
  话音未落,里绘已经消失在窗口。
  带土呆坐在床上,半晌才回过神,猛地将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不知过了多久。
  带土还呆坐在床边,手指抚摸着刚才被里绘蹭到的被角。月光透过窗,在地板上投下杂乱的光影就如同他此刻乱糟糟的心绪。
  (里绘刚才……真的在这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凌乱的床铺,仿佛还能感受到少女留下的余温。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葡萄香气——那是里绘常用的洗发水的味道。
  带土猛地扑到窗前,探出头四处张望,可夜色中早已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懊恼地抓了抓湿漉漉的黑发,水珠顺着脖颈滑入衣领,凉得他一个激灵。
  (她到底来干什么的……)
  带土慢慢滑坐在地上,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
  刚才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闪回——里绘从被窝里钻出来时凌乱的黑发,月光下闪着狡黠光芒的眼睛,还有她凑近时呼出的温热气息……
  “笨蛋!”带土突然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在想什么啊!”
  但越是这样告诫自己,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裹着浴巾的身体,耳根又烧了起来。
  (那她是不是都看到了……)
  这个念头让带土整个人像煮熟的虾子一样蜷缩起来。他又抓起枕头闷在脸上,发出一声含糊的哀嚎。
  (不过……她好像没有讨厌的样子?)
  带土慢慢放下枕头,眼神飘向窗外。里绘临走时那个狡黠的笑容在眼前挥之不去,让他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她还说我是“被子精的主人”……)
  带土突然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木地板被他踩得吱呀作响,就像他躁动不安的心跳。
  “明天……明天一定要问清楚!”他对着空气宣布,声音却越来越小,“不过该怎么说才好……”
  带土颓然倒在床上,把脸埋进刚才里绘躺过的位置。被褥间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气息,让他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
  (要是我们能一直这样……)
  这个危险的念头刚冒出来,带土就猛地翻了个身,把发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墙面上。
  窗外的月亮悄悄躲进云层,就像少年不敢宣之于口的心事,被小心翼翼地藏进了夜色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