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白的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刺得人鼻腔发疼。
里绘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
(这是……)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响。
这细微的声响立刻惊醒了趴在床边的琳。
“里绘!”琳红肿的眼睛里瞬间涌出泪水,她想去握里绘的手,又在半途停住,“你终于醒了……”
窗边的阴影里,卡卡西的身影动了动。
里绘的目光从琳憔悴的脸移到卡卡西身上,最后落在自己缠满绷带的手腕上。
病房里的挂钟滴答作响,整整走了九下,她才开口:
“带土呢?”
琳的眼泪砸在床单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卡卡西的呼吸声加重,护额下的写轮眼隐隐发烫。
里绘慢慢撑起身子,输液管在手臂上扯出红痕。
她看着床头柜上带土的护目镜——镜片裂了一道缝,像是谁仓促间随手扔在那里的。
(那个笨蛋……)
(总是丢三落四……)
琳慌乱地按住她:“别起来!你的查克拉经络还没……”
“任务完成了吗?”里绘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
卡卡西终于转过身,新换的黑色面罩下传出闷闷的声音:“神无毗桥已经……”
“我问的是任务。”里绘抬头,眼眸深不见底,“不是桥。”
输液瓶里的液体一滴滴坠落。
走廊上传来医疗忍者匆忙的脚步声,远处有伤员在呻吟。
所有这些声音里,卡卡西的回答轻得像叹息:
“完成了。”
里绘点点头,伸手去够那副护目镜。
琳想帮忙,却被她避开。
当指尖碰到冰凉的塑料镜框时,里绘突然蜷起手指,在柜面上留下五道白痕。
(骗子……)
(你明明说过要我看着你当上火影的……)
卡卡西看着她的背影,新移植的眼睛突然刺痛起来。
他想起石洞里带土最后那个笑容,想起鲜血浸透的岩石,想起自己抱着里绘逃离时背后传来的爆炸声。
琳的哽咽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里绘,你哭出来好不好……”
里绘将护目镜轻轻放回床头,她转头看向琳和卡卡西,嘴角微微上扬,却没能形成一个完整的笑容。
“我没事。”她轻声说,声音平静得像是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你们也很久没休息了,快去睡会儿吧。”
琳的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下头,手指紧紧攥住自己的衣角。
(里绘在逞强……)(可是……)
卡卡西站在窗边,他注视着里绘平静的表情,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嗯。”他最终只是简短地应了一声。
琳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搭在里绘的肩膀上:“那……我们晚点再来看你。”
里绘点点头,目光落在窗外的树影上:“好。”
琳走出病房,卡卡西跟在后面,在门口停顿了一秒,终究没有回头。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里绘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她缓缓蜷起身体,将脸埋进枕头里。
(带土……)(你这个……笨蛋……)
走廊上,卡卡西靠在墙边,仰头看着天花板。
琳站在他身旁,小声啜泣着。
“卡卡西,里绘她……”
“让她一个人待会儿。”卡卡西打断她,声音里带着疲惫,“现在……谁都帮不了她。”
琳咬着嘴唇点点头。
病房内外,三个人各自沉默着,阳光依旧静静地洒落,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