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关上后,里绘静静地躺了半小时。
直到窗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掀开被子,拔掉手背上的针头。
血珠渗出皮肤,她随手抹去,动作干脆得不像个伤员。
(不能在这里……)(必须确认……)
她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从衣柜里找出自己的便服。
换衣服时,背后的伤口被扯得生疼,但她只是皱了皱眉,系扣子的手指稳得出奇。
走廊上空无一人。里绘贴着墙根移动,避开值班护士的视线范围。
经过休息室时,她看到卡卡西蜷缩在长椅上,面罩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新移植的写轮眼被护额遮着,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睡吧……)
(这次换我看着你……)
月光照亮回家的路。
里绘推开久违的房门时,灰尘在光束中飞舞。
她径直走向书桌,从最底层的抽屉里取出牛皮封面的笔记本。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任务记录】
1.阻止旗木朔茂自杀——失败
2.救下卡卡西的队友——进行中
3.……
钢笔字迹在第二行洇开一片墨渍,像是被水打湿过。
里绘的指尖悬在纸面上方,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带土就是……)
(那个宇智波……)
笔记本啪地合上。
她转身扑向书架,从缝隙里抽出一沓崭新的任务报告。
最上面那张清晰地写着:神无毗桥任务成员名单——宇智波带土(已殉职)。
纸张从指间滑落。
里绘跪坐在地上,额头抵着书架边缘。
胸口像是被什么撕开了一道口子,所有压抑的情绪终于决堤。
她咬住自己的手腕,眼泪砸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为什么没发现……)
(为什么救不了……)
窗外,晨光渐渐取代了月光。
里绘擦干眼泪,把资料一张张捡起来。
当手指碰到带土的护目镜时,她突然笑了,笑得肩膀直抖。
(真是……)
(太差劲了啊……)
她把护目镜挂在书桌前的钉子上,转身走向浴室。
冷水冲刷过身体,里绘站在花洒下,任由水珠顺着发丝滴落。
她盯着浴室瓷砖上的裂痕,眼神空洞,仿佛所有的情绪都被抽离。
(什么都改变不了……)
(什么都……)
她关上水,机械地擦干身体,套上一件宽松的居家服。
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脖颈上,水珠滑进衣领,她也懒得去擦。
窗外,云层像是被火烧过一般。
里绘靠在窗边,目光涣散地望向远方。
(带土……)
(卡卡西……)
(小琳……)
(我……)
门锁转动的声音惊醒了她。
她没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听着熟悉的脚步声靠近。
卡卡西站在她身后,呼吸还有些急促,显然是一路跑回来的。
他的护额歪斜着,新移植的写轮眼在阴影中微微发烫。
“你……”他的声音有些哑,“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里绘没回答,依旧看着窗外。
卡卡西沉默了一瞬,突然伸手,从背后环住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