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之后,里绘悠闲地窝在沙发里,翻看着从忍具包找出的卷轴,指尖划过一行行古老的封印术式。
(霜彻的共鸣术式……)
(或许逆向施展能换回来?)
她正沉思着,突然听见“咔嗒”一声——鸣人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手抖得像是端了千斤重。
“你紧张什么?”里绘头也不抬地问。
“没、没有啊!”鸣人干笑两声,眼神疯狂往卧室方向飘,“我就是突然想到……呃……那个……”
(一张床!)(只有一张床啊!)
他的手指揪着衣角扭来扭去,脑海里已经上演了八百种尴尬场景——真的一起睡的话翻身压到里绘怎么办?说梦话怎么办?万一早上醒来发现抱着她怎么办?!
里绘终于从卷轴里抬头,看到“自己”的脸红得快要冒烟,顿时了然:“你睡床,我打地铺。”
“那怎么行!”鸣人猛地站起来,“这是我的……不是,这是你的身体!怎么能让你睡地板!”
“哦?”里绘挑眉,“那一起睡?”
“噗——!”鸣人直接撞翻了茶几,手忙脚乱去扶滚落的茶杯,“我我我我还是去把卡卡西老师家的睡袋偷来吧!”
(冷静啊我!)
(现在用的是里绘的身体!)
(不能给她丢脸!)
里绘看着“自己”同手同脚往玄关冲,突然坏心眼地补了句:“卡卡西不在家怎么办?你要翻窗进去?”
鸣人的脚步骤然僵住。
(对哦……)
(现在我是“里绘”……)
(夜闯卡卡西老师家像什么话!)
他垂头丧气地蹭回来,活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里绘终于大发慈悲,把卷轴往他怀里一塞:“先研究这个吧,换不回来再考虑睡觉问题。”
鸣人如获大赦,立刻盘腿坐在地板上埋头苦读——虽然那些蝌蚪文在他眼里全是旋转的圈圈。
(可恶……)
(为什么里绘连我的身体都能用这么聪明!)
里绘瞥了眼“自己”皱成一团的苦瓜脸,低头藏住笑意。
里绘正把玩着化作发簪的霜彻,指尖无意识地在卷轴上轻敲。
忽然,簪尖划过一道冷光,她的视线骤然模糊——
(……什么?)
再睁眼时,灼热的阳光直刺瞳孔。
她下意识抬手遮挡,却发现自己正骑在一匹白马上,身着异域风格的男装,腰间配着镶宝石的短刀。
(沙漠?)(我刚刚不是在和鸣人——)
她狠狠掐了一把手背,痛感真实得令人发慌。
“公主殿下!”身后传来少女焦急的喊声,“您又偷跑出来了!”
里绘皱眉回头,只见一个戴面纱的侍女提着裙摆追来,不由分说抱住她的腿:“今天祭典彩排,您必须跟我回去!”
“等等,你认错——”
话音未落,眼前景象突然扭曲。
再定神时,她已站在高耸的台上,男装变成了猩红的异域长裙,层层叠叠的薄纱缀满碎钻,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台下跪伏着无数臣民,额头紧贴地毯,仿佛在等待审判。
(又是梦……)
(又是这个梦……)
她拼命想移动,身体却像被无形丝线操控,只能僵硬地抬起手。
“到底是谁在阻止我!”里绘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不属于这里!”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抚上她的肩膀,指甲鲜红如血:“到底是谁……不是显而易见吗?”
里绘猛地转头——
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近在咫尺,只是泪痣变红了,唇色也艳得像是涂了血。
女人微笑着,手指却像铁钳般掐住她的下巴,强行将她的脸扳回正前方。
“看啊,我们的子民发现了有趣的东西。”
台下突然骚动起来。所有臣民齐刷刷转向大殿角落,里绘的视线也被迫跟随——
阴影里,赫然站着“她自己”。
黑衣,黑发,浑身湿透,正是前几天梦中从高台坠落的模样。
那个“里绘”正惊恐地望着祭台,手里紧攥着一缕金发。
(那是……)(之前的我?!)
“仪式要开始了哦?”
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谨以伊斯利亚第一位——”
话音未落,台下那个湿漉漉的“里绘”突然融化,化作沥青般的黑影流向祭台。
跪拜的臣民们同时仰起头,黑袍下露出没有五官的脸。
(不要看——)
后颈传来刺骨寒意。
里绘感到“另一个自己”正从背后缓缓融入她的身体,像水渗进沙地。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她听见现实世界中传来鸣遥远的呼喊:
“里绘?!里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