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绘猛地睁开眼,唇上传来温软的触感——
  映入眼帘的是鸣人放大的脸,他紧闭着眼,睫毛紧张地颤抖着,而自己正被他搂在怀里,两人的唇紧紧相贴。
  (……什么情况?!)
  她下意识往后一仰,后脑勺“咚”地磕在茶几上。
  “痛!”
  “里、里绘?!”鸣人惊慌失措地弹开,整张脸涨得通红,“你你你听我解释!我是看你突然晕倒怎么叫都不醒所以——”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变成蚊子哼哼。
  里绘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低头看了看——
  (换回来了?!)
  她身上穿着熟悉的衣裙,而鸣人变回了那个金发蓝眼的少年。
  “你亲了我?”
  “不不不不是!我是想试试能不能像小说里那样——”鸣人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突然顿住,“等等……我们换回来了?!”
  里绘没回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霜彻发簪。
  (那个金灿灿的沙漠……)
  (那个国家……)
  (还有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她突然抓住鸣人的手腕:“我昏迷了多久?”
  “大、大概三分钟?”鸣人结结巴巴道,“你突然就栽倒了,我怎么喊都——”
  (三分钟?)(在那个世界至少过了三小时……)
  里绘松开手,眉头紧锁。
  (那个女人跟我什么关系?)
  (难道那是我的过去吗?)
  (可我明明从小在木叶长大……)
  鸣人看她神色不对,小心翼翼凑过来:“那个……我亲你真的有用?”
  “啊?”里绘回过神,看到他满脸期待又羞涩的表情,突然起了坏心眼,“嗯,多亏了你。”
  鸣人“唰”地捂住嘴,指缝里漏出含混不清的嘟囔:“所、所以真的是因为亲——”
  “骗你的。”里绘站起身,顺手把发簪插回头发,“应该是碰到哪个卷轴了吧。”
  鸣人石化在原地,头顶仿佛有朵小乌云在下雨。
  里绘看着他垮下来的表情,那低垂的脑袋,简直像只被雨淋湿的金毛犬,忍不住用脚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那正好——至少这样我就不用帮你洗澡了。”
  鸣人茫然抬头:“……帮我?”
  “对啊,那可是你的身体诶。”
  鸣人突然瞪大眼睛,仿佛被雷劈中——
  (如果刚刚用里绘的身体洗澡的话……)
  不受控的画面漫上来:水珠从发间坠在头顶,顺额角滑过鼻尖,蹭过微抿的唇,沿脖颈往下,在锁骨弯打转,贴着胸口曲线淌过腰窝浅凹,便顺着臀线坠下,留一道湿痕。
  鸣人的脸突然热热的,头顶几乎要冒出实质化的蒸汽。
  里绘看他半天不说话,以为他不高兴了,凑近戳了戳他滚烫的脸颊:“怎么?难不成你还想——”
  “没有!绝对没有!”鸣人猛地跳起来,差点撞翻茶几,“我我我去倒垃圾!”
  他同手同脚地往门口冲,却被自己绊了个趔趄。
  里绘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拽住他的后领:“垃圾桶在厨房。”
  鸣人僵硬地转身,视线飘忽就是不敢看她:“对对对厨房!我这就去把泡面碗埋了!”
  “埋?”
  “不是!我是说洗干净供起来!”
  里绘松开手,看他又要往玄关跑,突然轻声问:“你刚刚……是不是真的想过?”
  鸣人瞬间石化,红晕从脖子蔓延到耳尖,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窗帘没拉严,一缕月色溜进来,既照亮了他通红的耳根,也照亮了那些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
  (真奇怪……)
  (怎么他脸红的样子……)
  (就特别让人想欺负呢?)
  里绘眨眨眼,突然伸手揉了揉鸣人炸毛的金发:“开玩笑的,早点回来。”
  她的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凉意,鸣人却觉得被碰到的地方烫得要命。
  鸣人借着借口离开后里绘也踏入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她的身体。
  她低头看着自己恢复如初的肌肤,指尖轻轻划过手臂,仿佛还能感受到梦中那个金灿灿沙漠的炙热温度。
  (伊斯利亚……)(那个自己……)
  她闭上眼睛,水流顺着她的黑发流淌,却冲不散脑海中那个与她一模一样、却带着泪痣的“自己”的笑容。
  (那真的是我的记忆吗?)
  (还是说……只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