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里绘手一抖，卷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瞬间化作一团火焰，眨眼间烧成了灰烬。
她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灰烬，半晌才反应过来，哀怨地抬头：“斑老师！你干嘛突然吓人啊！”
斑的灵魂体浮现在半空，双手抱胸，脸上难得闪过一丝尴尬。
他轻咳一声：“……下次可以不叫我老师。”
里绘一愣。
（又来了……）
（之前他也提过，让她直接叫名字就好。）
可那时候的她还没想起过去的事，只觉得“宇智波斑”是个遥远的历史人物，叫“老师”反而更合适。
现在虽然记忆恢复了，她却依旧改不了口。
“斑”这个称呼……
实在太亲密了。
仿佛一喊出口，就会回到那些早已逝去的时光里。
那时他还活着，而她还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
（可现在的他，终究只是一缕幽魂。）
（他们之间，早就隔着生死。）
里绘垂下眼睛，轻声嘟囔：“……叫习惯了。”
斑看着她这副样子，眼神微微柔和。
他飘到她面前，伸手想揉她的头发，却在触及的瞬间穿了过去——
（……啧。）
他收回手，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卷轴里写了什么？”
里绘叹了口气：“还没来得及看就被你吓没了。”
斑挑眉：“我的错？”
“不然呢？”里绘瞪他，可眼神里却没有真正的责怪。
斑低笑一声，忽然凑近她，虽然无法触碰，却依然让里绘感到一阵压迫感。
“那……要我赔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暧昧。
里绘耳根一热，别过脸去：“不用了……反正止水肯定还会再来。”
斑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还想见他？”
里绘故意岔开话题：“斑老师不想见他？他也是你们宇智波的后人呢。”
“哼。”
（这反应……）
（简直像被踩到尾巴的猫。）
她故作无辜：“止水只是来送情报的，斑老师想到哪里去了？”
“我没兴趣猜你在想什么。”
（明明就很在意……）
（还嘴硬。）
“是吗？”
他轻哼一声，飘到窗边，背对着她：“随你怎么想。”
里绘抿了抿唇，忽然伸手握住霜彻的刀柄。
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她却觉得莫名安心。
“斑老师。”她轻声唤道，“我……”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该说什么？）
（说我想起来了？）
（说我知道你是谁？）
（还是说……）
（我其实……）
她松开手，叹了口气：“算了，没什么。”
斑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犹豫，声音缓和了些：“……你没被他欺负吧？”
里绘一愣：“我怎么会被欺负。”
“……”
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斑才淡淡道：“下次……小心点。”
他的语气依旧冷淡，可里绘却听出了一丝别扭的关切。
她忍不住勾起嘴角：“斑老师现在会担心我啦？”
“少自作多情。”
“哦——”她拖长音调，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那我不小心死了也没关系？”
“里绘！”
斑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明显的怒意。
里绘吓了一跳，随即又笑了出来。
（果然……）
（还是会着急。）
她低声道：“开玩笑的……我不会死的。”
至少……
（在完成该做的事之前。）
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里绘还沉浸在方才的情绪里，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刚才喊的名字是“里绘”，而不是“小绘”。
（从相遇时起，她就只告诉他叫自己“小绘”。）
（而“里绘”这个名字……）
（虽然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常常听到其他人称呼她，但里绘自己却从未主动提及。）
（就像……刻意避开一样）
霜彻在她想起一切后便早早休眠，斑也随之消失。
她从未告诉过他自己的真名，甚至忽略了——她其实从未改过名字。
（那么他本不该知道。）
斑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一瞬的僵硬。
（她在走神。）
（而且……对他的称呼毫无反应。）
他忽然开口：“里绘，我之前送你的发簪呢？”
“不是在你……”
话戛然而止。
里绘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发簪？什么发簪？）
（他亲手打磨的那一支？）
（她死的时候，从他怀里滑落的那一支？）
（断成两半的那一支？）
斑微微眯起眼，声音低沉：“在我什么？”
里绘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个笑：“我是说……可能放在哪个角落了，一时找不到。”
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在撒谎。）
（而且撒得很拙劣。）
他的目光太锐利，里绘几乎要招架不住，只好假装整理袖口：“斑老师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随口一提。”斑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倒是你……反应很大。”
里绘干笑两声：“有吗？我只是……有点意外。”
（真是……）
（太不小心了。）
他一步步逼近，无形的压迫感让里绘不自觉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墙壁。
斑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里绘。”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直直刺进她的心脏。
“你真的不记得了？”
里绘的呼吸一滞。
（他发现了？）
（还是……只是在试探？）
她强作镇定，眨了眨眼：“斑老师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斑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松开手，低笑一声：“是吗？”
他的笑声里带着几分嘲弄，却又莫名温柔。
里绘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他淡淡道：
“算了。”
“反正……迟早会知道的。”
里绘怔怔地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这话……）
（是什么意思？）
斑却已经转过身，背影融进月光里，声音飘忽得像一场梦：
“下次……别再把发簪弄丢了。”
里绘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
（到底知道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