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恪连忙去追。
白梓安甚至跑了几步,终于在没什么人的时候到达餐厅。
轻轻松了口气。
还好,应该不会被发现。
他们公司的餐厅是自助模式,也让白梓安多少放下心来。
从口袋里抽出苏暖熙塞给他的食品袋,白梓安小心翼翼地往里装热腾腾的白米饭。
江恪追得都有些气喘了,始终没有看到白梓安的身影,不禁疑惑起来。
没来吃饭?
还是太饿了等不及?
推开餐厅门走进去,里面只有零零落落的几个人,扫视一圈才看到餐台前的白梓安。
江恪看着他装了一份米饭……然后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食品袋,装下一份。
果然是饿坏了。
接着又觉得新奇。
白梓安在他面前只有很少一部分时间是健康的,大多时候身体都不好,也吃不进多少东西。
再次见到他这个样子,有趣又可爱。
上前拍拍他的肩膀:
“哥哥,你要吃什么菜?我帮你盛。”
白梓安正专心致志地装米饭,原本就心虚,肩膀冷不丁被人一拍,拿着勺子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江恪连忙握住他的手腕,没让米饭全都撒出去:
“小心烫。”
偏偏这个时候遇到江恪,白梓安皱了皱眉。
虽然被江恪挡了一下,但还是有一团米饭掉在了地上。
白梓安把食品袋系好,蹲下身,心疼地用纸巾包起那团米饭,扔进垃圾桶。
江恪歪头看着他。
这人不管对什么东西都过分爱惜,哪怕后来跟他结婚,住进了江家。
白梓安尽量保持面无表情,不想在江恪面前表现出做贼心虚,拎着食品袋往外走。
江恪却很没眼力见地跟了上来:
“只吃白米饭不行的,你……”
白梓安突然停下来,江恪没留神,结结实实撞了上去。
连忙一伸手臂,把人捞进怀里,没让他摔倒。
鼻息间都是温暖平和的味道,抱着白梓安的感觉太熟悉,江恪几乎晃了神。
下一秒却被人重重推开。
白梓安皱眉看着他,眼神冷淡极了:
“你不是很会讨人喜欢吗?这点眼色都不会看?”
江恪蓦地愣住了。
男人语气中的烦躁和嫌恶像带着冰碴,刺得他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白梓安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他真的很不会说话,原本只是想用强硬掩饰心虚,让江恪别再跟着他,说出口却总也词不达意。
江恪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停在空中,无所适从地蜷了蜷手指,最后还是垂了下去。
白梓安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像烛火一般熄灭,他甚至来不及委屈,脸上只有浓重的惶惑和不安。
这样也好。
白梓安不闪不避地看进江恪的眼底,一字一顿:
“离我远点。”
他说完,转身往门口走,江恪这次没再跟上来。
白梓安轻轻呼出一口气,胸口的憋闷感却没有减轻。
苏暖熙早等在了门口,又蹦哒着冲他挥手:
“快快快,饿死了。”
门口的保安看着两人,欲言又止,犹豫着拦下白梓安:
“封闭训练期间不允许外出……”
苏暖熙亮出工作牌:
“我是领队,选手有点特殊情况,需要外出。”
两人走出大门,当着保安的面,在距离大门不到二十米的马路牙子上坐下来。
把身后的保安气得牙痒痒。
苏暖熙往米饭里扒了一些炒腊肉,又不舍地往罐子里看了一眼:
“剩下的给你吧,偷米饭的大功臣。”
白梓安接过来,把剩下的腊肉全都倒进自己的米饭里,一口一口地吃着。
苏暖熙断断续续地说着队里的事情,什么猎刀训练期间谈恋爱被发现啦,什么北风一天操作失误三回被扣工资啦,把自己高兴得手舞足蹈。
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白梓安已经许久没有回应了。
她用胳膊肘一戳白梓安:
“装什么忧郁呢?怎么了?下午训练闪现撞墙了?”
白梓安没忍住笑出声。
江恪站在保安亭边,看着并排坐在台阶上的两人。
暮色四合,路灯亮起,昏暗的灯光下,一男一女促膝而坐,头顶着头,有说有笑地吃饭。
这场景太过和谐,刺得江恪眼睛生疼,刚才被白梓安甩开的胳膊滚烫发麻,牵扯着心脏都抽搐起来。
一旁的保安看看江恪身上的队服,正想说什么,就被队长一把拉住了。
保安队长头上都冒冷汗了,扯着新来的年轻保安回到保安亭:
“工作不想要了?”
年轻保安一脸迷茫。
不按规定办事,才会丢工作吧?
保安队长用下巴点了点外面的江恪:
“今天李总亲自开车送来的,没事别去招惹他,他想出去也别拦着。”
“啊?”年轻保安张大嘴巴,也学着队长的样子,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他是谁啊?”
保安队长摇摇头:
“不知道,哪家的公子哥吧。”
他手指一竖,在空中画了个圈,以示范围之广:
“白城啊……皇亲国戚多着呢。”
年轻保安深以为然地点头,看向门口的江恪。
那是个年纪很轻的男孩子,身形颀长,腰背挺得很直,有种难得的贵气,远远看去赏心悦目,像棵小青松似的。
他一直没动,也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隔着一道大门,安安静静地看着外面的两人。
微微垂着头,满身落寞萧索。
队长扒着保安亭的小窗往外看,拽着年轻保安八卦:
“来来来,你看,那个是不是苏领队?”
问完才想起,这人才来几天,怕是没见过苏领队,于是很遗憾地放开他的衣袖。
谁知年轻保安认认真真地点头:
“是她。”
刚刚才看过那个女生的工作牌,他怎么会不记得。
保安队长又高兴起来:
“没想到啊,苏领队魅力还挺大。”
看够了热闹,他回到桌边,呷了一口茶,接着感叹:
“哎,英雄难过美人关啊,再有钱也没用,不还是要吃爱情的苦。”
正说着,门边的人突然动了动,退到保安亭对面的一堵砖墙后,整个人彻底隐入阴影中。
没过几秒钟,又有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正是刚才坐在路边的那对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