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队长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急忙走出保安亭,想借着盘问的机会,看看那个一直没抬过头的男人长什么样。
  这一看就为难起来。
  原来也是熟人,听说总是拿冠军,名气大得连他这个保安都知道了。
  何况这人又长了一张好脸,男的俊女的靓,也不算委屈了苏领队。
  *
  晚训没见到江恪。
  白梓安看了看那张格格不入的课桌,到底没有多问。
  这人在队里来去自由,跟他们终究不一样。
  不是一路人,就不该强求,强求没有好结果。
  教练一拍白梓安的肩膀:
  “想什么呢?休假把心休野了?”
  白梓安连忙收回视线,扫了一眼阵容,锁定一个合适的英雄。
  游戏开始,训练室喧闹起来。
  几个队友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来中路来中路。”
  “我控住了!牧师抓他!”
  白梓安一个突进,开大收割。
  “漂亮!”
  “开团开团!”
  “北风快!”
  “好控!”
  邻座的猎刀激动得快把键盘敲碎了。
  这氛围太有感染力了,吵闹、热烈,空气中都弥漫着奋力一搏的气息。
  时间已经过二十分钟,白梓安看了一眼属性面板:
  “我拿大龙,你们拉扯别开团,等我。”
  “来不及了!”
  法师蓝城已经被控死,北风迫不得已,上前开大。
  团战时机不好,队友灰了三个,还有一个丝血逃生。
  白梓安再赶去意义不大,拿到大龙后,开始往反方向突进,躲进对方野区。
  对面这一波打得漂亮,开始迅速清扫野区,一群人乌泱乌泱的,渐渐移动到了白梓安面前。
  其他队友都屏住了呼吸。
  对面辅助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调转方向,面对白梓安,想探草丛。
  白梓安比他更快,一个位移技能贴上后排,开大收割。
  对面站在一起的C位连反应时间都没有,血条瞬间清空,普攻都没有点出来。
  其他两人好一些,反应过来后连忙放技能。
  白梓安拉开距离,躲开雨点一般密集的技能,开始了著名的牧师打法。
  血量只有三分之一——看起来马上就要死了。
  距离不远不近——能追到,技能又够不着。
  一会儿一个突脸技能,就是不开大——好像永远在等CD。
  就这样活生生把对面血条密集的两个英雄遛死了。
  在等复活过程中一直看着白梓安的队友:
  ……
  邻座的猎刀咽了咽口水,虽然这套打法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但还是想说:
  “好骚的操作。”
  北风点点头。
  中肯的,准确的,一针见血的。
  队友复活,敌方团灭,白梓安五杀,这局游戏已经分出了胜负。
  法师蓝城抬起头来,看向白梓安,缓缓吐出两个字:
  “阴险。”
  猎刀接上:
  “狡诈。”
  北风:
  “闷骚。”
  甚至一直以来沉默寡言的碎星也跟着补充:
  “老谋深算。”
  白梓安忍不住笑起来,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脸,难得犯贱:
  “过奖过奖。”
  教练看着这几个年轻的小伙子,也想起自己曾经跟队友同吃同住,没日没夜地训练,一起比赛的日子。
  于是跟着笑:
  “来来来,咱们复盘。”
  ……
  晚训结束后,几人说说笑笑地回到宿舍楼。
  走在最前面的北风突然脚步一顿。
  后面的人被挡住,蓝城一推他:
  “干嘛呢?你要在这儿撒尿啊?快点的,累死了,赶紧回去睡觉。”
  北风往旁边挪了挪,给身后的几人让开位置,让他们能看到前面。
  然后一努嘴,让队友往他示意的方向看。
  几人这才看清,白梓安的宿舍门口已经站了一个人,是今天李总硬塞进来的男孩子。
  还顶着个挺低调的名头,美其名曰“生活助理”,其实连那张课桌都是别人搬进来摆好的。
  原本以为是哪家的大少爷不爱学习,吵着要打电竞,被家长送来体验生活,因而谁都没有在意。
  但眼下这个情况……
  那人正倚在白梓安房门边的墙壁上,垂着头,两条长腿交叠着,大喇喇地往前伸着,大有谁从这里过就把谁撂倒的架势。
  “啥意思啊?”猎刀性子急,立刻就冒起火来:“看牧师宿舍好,要抢啊?有本事也拿个大满贯啊!”
  白梓安走在队伍最后面,原本在愣神,这时才抬起头来。
  不知什么原因,宿舍走廊里的大灯没开,此时只能看到那人的一个剪影,身高腿长,比例优越,大马金刀地站在他门前,活像尊煞神。
  白梓安对江恪熟悉到了极点,只是看那人额前发丝的弧度,就能准确无误地认出他。
  他拍拍猎刀的肩膀:
  “没事儿,你们先回去。”
  猎刀犹豫着,被碎星一拉手臂,才终于松口:
  “有事儿叫我们啊。”
  战队的宿舍楼都是按照成绩划分的,他们作为主力选手,理所当然地占据着设施条件最好的顶层。
  其他队友陆陆续续回到自己的房间,楼道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相对无言的两人。
  过了许久,江恪终于动了动,收起那副打劫的姿态,朝白梓安走来。
  只是走得不太顺利,不知道什么原因,第一步就打了个晃,只能用手掌撑住白梓安的房门。
  白梓安皱皱眉,走上前:
  “你干什么……”
  话未说完,就被浓郁的酒气熏得住了口。
  江恪头晕得要命,脑中混沌不堪,都快要听不懂别人说的话了,只能看见眼前的白梓安。
  看见他走出电梯时那张雪白漂亮的脸,看见他跟别人打打闹闹,看见他从未在自己面前露出过得样子。
  之前的九十九次轮回,他们的相遇几乎就是白梓安职业生涯的结束。
  江恪看着白梓安跟别人勾肩搭背,第一次意识到,其实白梓安没比他大多少,只是刚刚二十出头年纪。
  他总是用那句“大哥哥”迷惑白梓安的心,让白梓安下意识地退让、包容,让他无条件地惯着自己。
  可江恪不后悔,至少在这一刻,他真的很想白梓安,想他近乎溺爱的拥抱和亲吻。
  江恪一伸手,把人揽进自己怀里,深深吸了一口他发丝间清淡温暖的香味。
  就是这种感觉。
  太熟悉,也太勾人了。
  白梓安被这人小狗似的闻来闻去,又被呛人的酒精气息喷了一脸,只能偏头躲开,伸手想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