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江恪那儿受了一肚子气，现在正憋屈着呢，正愁找不着人发泄。
李星澜觉得没必要跟一傻子讨论自己到底是谁，索性换了个话题：
“最近去江少那儿了吗？”
Puppy一提这个就有气无力的：
“去了，天天去。”
李星澜轻笑一声，这货果然缺心眼儿，问什么答什么。
没想到江恪能喜欢傻白甜这一款，真是看不出来。
“相处得怎么样？江少对你还可以吧？”
“还行……”
至少还给了个座位，没再让他站着捣鼓电脑。
“那就行，好好跟着江少，乖一点儿，有事儿都听江少的，别顶嘴。”
到底是从他这儿出去的人，万一惹恼了江恪，到时候吃亏的还是自己。
……李星澜觉得自己像个拉皮条的老鸨。
这话越说越奇怪，puppy终于忍不住了：
“听他的那游戏还能打吗？”
李星澜被噎了个够呛，在心里大骂傻子，迫不得已做出让步：
“打游戏那另当别论……都是情趣，你也别像平时似的较真。”
啊呸——
Puppy翻了个大白眼。
“那成，先这样，改天再聊。”
年轻男人电话挂得很快，留下puppy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好半天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人谁啊，莫名其妙打听这么多。
又咬了一根辣条，管他呢。
李星澜比他还心累。
商场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跟聪明人打交道打多了，有些受不了如此朴素的交流方式。
璞玉未琢，嗯，江少好魄力。
*
白梓安原本是打算比赛完就回家的，王月娥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惦记他，总是打电话问他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谁知事情越来越多，他就这样忙得连饭都吃不上了，手机也开始以每分钟二十条的频率接收新消息。
他第一次被这么多消息轰炸的时候，甚至以为自己被什么网络诈骗团伙盯上了，吓得差点要报警。
"小白，把护腕摘了。"
造型师贴心提醒。
白梓安从恍惚的状态中惊醒，一脸生无可恋地摘下手腕上那个重得夸张的金属护腕。
护腕造型夸张，闪烁着低调冷冽的光，很有设计感，但不可否认，谁戴谁受罪。
造型师扶着他的下巴，让他把脸摆正，直视前方：
“怎么了？情绪不高啊。”
白梓安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饿得前胸贴后背，能有精神才怪了。
造型师善解人意地笑笑：
“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不然拍出来不好看。”
这位造型师也没吃午饭，居然还能笑着安慰别人，白梓安佩服极了，坐直腰板，看向面前的镜子。
镜子里的人穿着剪裁精良的西装，发丝间还粘着定型喷雾的细碎闪光。
这是他为公司外设品牌拍摄广告的第四个小时，白梓安原本就不是个表情丰富的人，这几个小时下来，更是脸都发僵了。
"手指放松，对，想象你正在操作星海战甲。"
摄影师半跪在地上找角度。
白梓安的手悬在机械键盘上方，十指修长，被光打着，显出骨节流畅优美的弧度，每一分凸起和凹陷都恰到好处。
他的手长得好看，怎么拍都漂亮，连粉底液都不需要打，摄影师也就格外钟爱。
几个队友大剌剌地坐在摄影棚的休息区，边看白梓安打工边吃工作人员给白梓安准备好的水果零食，个个都是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比赛结束后照例会休息一段时间，队里的其他人都闲着，偏偏白梓安忙，几人就像小孩子似的凑热闹，美其名曰帮忙。
只是这一群门外汉，哪能帮上什么忙，不添乱就不错了，常常也是在旁边混吃混喝。
收工时已是深夜，公司临时给他配了一辆保姆车，载着一大群人穿过高架桥的霓虹光影。
几个队友横七竖八地睡成一片，在摄影棚里已经吃饱喝足，此时盖着白梓安的毛毯，睡得挺舒服。
白梓安反而坐在前座吃盒饭。
苏暖熙是个好领队，但显然对拍广告做宣传一窍不通，于是总公司索性又给白梓安另外加派了一名工作人员。
周姐划着平板电脑念行程：
"明早八点给游戏拍宣传片，下午三点开始直播三小时。晚上应该和品牌方吃个饭，不过，嗯……李总说这个随意，你太累的话可以推掉，他另外安排人。"
白梓安果断摇头：
“不去了不去了。”
他宁愿饿着肚子睡一觉。
周姐是个干练的中年女人，闻言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示，马上着手进行协调。
白梓安把发热的手机贴在车窗上降温，锁屏显示他社交帐号的粉丝数刚突破六百万。
他解锁后点进去，把那些小红点都消干净。
然后又看到了最新推送的娱乐新闻，标题是《电竞男神私服街拍》。
白梓安往下一滑，配图居然是三天前的一张偷拍照。
画面中的他毫无形象可言，站在便利店外，嘴里咬着一支烟，正往打火机的火苗上凑。
白梓安眼前一黑。
下面还是清一色的吹捧：
“我的天，你们电竞圈吃这么好吗？”
“打游戏的妹子嘴是真严啊！”
“第一次觉得抽烟的男人不猥琐……”
“楼上+1！”
“这个鼻梁，这个下颌线，这是谁，侧脸也太优越了吧？”
“回楼上，是牧师大神，打电竞的！悄咪咪补一句，还是我们puppy小可爱的老公。”
“不是吧，cp粉都舞到这儿来了吗？看清楚这是个人贴，你们圈地自萌行不行！”
……
白梓安火速关掉网页，并暗暗发誓再也不瞎看了。
*
第二天的直播安排在五星级酒店顶层。
白梓安刚刚打开摄像头，弹幕就炸开烟花特效。
彩色文字瀑布般冲刷着屏幕：
"牧师大神娶我！"
"老公手指好长！"
“这个手，好适合……”
“不要说虎狼之词啊！直播间会被封的！”
白梓安第一次直播，不知所措坐在镜头前，一脸茫然。
“不是吧，难道我们牧师走的其实是呆萌路线？”
“这也太可爱了！”
工作人员连忙上前提醒：
“可以看看粉丝在说什么，挑一些问题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