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吧。”
钱琳没想到最不靠谱、最狗血的一版居然才是事实,一时之间有些愣怔。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那你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或者你这几天不方便出宿舍,有需要跟我说就行。”
连有权有势的人都会被逼到退学,何况是她这样的普通家庭。
毕竟她以前联合别的舍友排挤欺负林安琪,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说完还小心翼翼地瞄了另外两个舍友一眼。
林安琪暗暗发笑。
这世上所有人都要为权势折腰,可悲的是有人连趋炎附势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被别人发现。
狗腿子这种东西,光明正大地当和遮遮掩掩地当,有什么区别吗?
“谢了。”
林安琪目不斜视地爬上了自己的床铺,又拉好床帘,将三个舍友完全隔绝在外,让人摸不清她的意思。
“那你好好休息,我们安静一点,不吵你。”
宿舍里顿时安静得过了头,落针可闻,其他几个人仿佛在努力扮演自己不存在。
这种安静让林安琪很不习惯。
她的手机同样安静,江恪连一句关心都没有,只有社交账号在不停地推送热点消息。
林安琪点开社交软件,铺天盖地都是白梓安的相关帖子。
这其实不奇怪,毕竟她的账号只关注了白梓安一个人。
林安琪点进白梓安的主页,男人的账号也已经很久没有更新内容,最新的一条是工作人员代为发帖:
很抱歉,Divine于昨日发生意外,原定退役告别会需要延期举行,特此告知。
评论区的粉丝都在询问情况:
——啊?什么情况???
工作人员回复:
——是车祸,经抢救已脱离危险,请各位粉丝放心。
评论区顿时炸了锅:
——抢救?这么严重吗!
——啊啊啊啊啊我的牧师,人到底怎么样了呀?伤在哪儿了?
——是啊是啊,说得好含糊。
——告别会是小事,人没事就好。
——天啊,心疼死我了。
——连照片都不放,是不是特别严重啊?
——肯定的,都说抢救了。
——呜呜呜呜呜我的牧师宝宝。
还有一些阴谋论:
——不会是被害了吧。
——对家?
——服了能不能别把粉圈思维带到这里来,一天到晚对家对家的。
粉丝的疑问注定得不到回应,时间久了,评论区就换了个风格,开始每日一问:
——今天怎么样了呀?
——今天牧师出院了吗?
——向公司求一张牧师的今日照片!
——又是没有消息的一天~
林安琪翻了一会儿评论区,也跟着留了言。
牧师的会众:
——呜呜呜,期待牧师回归。
是啊,白梓安不回到电竞圈,以后精彩绝伦的剧情,该怎么往下走呢。
她继续看着白梓安的社交账号,其实里面实质性的内容少之又少,约等于没有。
白梓安从不在账号上分享自己的日常生活,只有寥寥几条毫无营养的赛事公布,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公司统一要求。
甚至还有一些是直接转发同队队友的,连编辑的步骤都省去了。
但在这样无聊的内容下面,依旧有大批的点赞和留言。
林安琪每天都会看白梓安的社交账号,即使没有更新,也会像打卡似的来逛一逛,看看新的粉丝留言。
这几乎已经成了林安琪的消遣。
照例划到最底部,翻出白梓安最早的一篇帖子。
即使已经倒背如流,但她还是点了进去,从头到尾浏览一次,然后点开战队的合照,熟练地找到白梓安后将他放大。
相当漂亮的一张脸。
林安琪第无数次感叹。
只是有些清冷疏离,无端让人觉得不好接近。
可她知道,越是这样的人,温柔起来就越是让人难以拒绝,江恪会被吸引,粉丝也同样。
她又想到了江恪。
这个该死的女主设定让她的前二十年都过得无比艰难,身边所有人都对她充满了莫名的恶意。
除了……那个男人。
她想起在泥泞的小巷中,咬着一支烟慢慢走近她的白梓安,那是除男主之外唯一对她释放过善意的陌生人。
可她和白梓安,始终是被命运安排在对立面的两个人,总有一天会走到刀剑相向的地步。
她是世界的女主,一定会不择手段地掌控一切。
……在这之前,江恪是她最好的盾牌。
也是唯一的筹码。
可是连江恪都越来越难控制了,她拿着手机的手越攥越紧。
一阵轻微的敲击声打断了林安琪的思绪,她丢开手机,一把扯开床帘,烦躁地看向床下。
钱琳正捧着一个碗,小心翼翼地敲她床边的梯子:
“安琪,你吃水果吗?”
林安琪垂眸,看了看碗里的东西。
里面是削皮去核后切好的水果,苹果、菠萝、哈密瓜、草莓、火龙果……上面还淋着一层酸奶。
钱琳讨好地笑了笑:
“自制水果捞,我做的,你尝尝。”
林安琪这才接过来,水果的清甜在口中弥散开,烦躁的心情也被瞬间抚平。
没错,只要这个世界还存在,江恪就一定会被规则束缚。
他就像一只风筝,被关键节点的剧情死死拴在林安琪身边。
想到这里,林安琪心情很好地退出社交软件,看着电影吃水果,累了就美美地入睡。
林安琪第二天很早就醒了。
几个舍友在她睡觉期间异常安静,仿佛突然长出了礼貌和素质,林安琪也因此休息得很好。
她找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五点半。
江恪应该还在睡觉。
但她才不管,只当没有看到时间,拨了江恪的手机号码。
江恪原本就睡得不踏实,他个子高,窝在白梓安的单人沙发上,实在是有些难受。
手机刚响了半秒钟,江恪就立即睁眼,然后果断挂掉。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室内一片昏暗,江恪本就因为脑震荡昏昏沉沉,此时被手机铃声惊醒,越发觉得天旋地转,连时间观念都模糊了,恍惚间以为是在深夜。
他看了看白梓安的方向,床上的人依然好好躺着,应该没有被吵醒。
妈的,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