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梓安还病着,他光是想想,火气就直往脑门上冲。
江恪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又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等到不晕了才拿起手机,查看刚才那个被自己挂掉的电话。
这一看才完全清醒过来,林安琪的未接来电正明晃晃地挂在手机屏幕上。
江恪连忙回了一条消息:
怎么了,琪琪?
林安琪没有立即回复,他就又追了几条:
这个时间打电话,是出什么事了吗?
刚才睡懵了,误触了拒接。
你还好吗?
营造焦急的氛围,表达一下自己的紧张和担忧,一切都恰到好处。
江恪轻手轻脚地起身,来到床边看了看熟睡的白梓安。
屋里的光线昏暗,看不清男人的脸,只能看到一个线条优越的剪影。
睫毛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呼吸轻缓,喉结随着起伏轻轻颤动,下颌线的弧度清晰,这人睡着时连头发丝都是温柔的。
即使是无意识搭在身侧的指尖,都透着慵懒的好看,整间屋子都跟着他的睡颜静了下来。
江恪看着他放在被子外面的手,也不知白梓安冷不冷。
白梓安在江恪的记忆中总是病恹恹的,夏天也不能吹风,脆弱得像个一碰就碎的玻璃娃娃。
男人在病中给江恪留下的印象太深,以至于他面对现在的白梓安,也会觉得这人身体不好。
何况这个轮回中的白梓安格外怕冷,每次触碰到他的手,总也是冷的。
江恪轻轻握住他纤长的手指,果然,又是凉凉的,贴在手心里柔顺得让人心疼。
小心翼翼地把白梓安的手放回被子里,确定他整个人都被严严实实包裹着,才起身出门。
他特意走到离白梓安宿舍走远的窗边,给林安琪回电话。
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林安琪声音软糯,带着鼻音:
“喂?小江哥哥。”
江恪语气焦急:
“琪琪,你怎么不回消息?”
林安琪咯咯地笑:
“我又睡着啦!”
江恪差点把手机捏碎,但声音温柔极了:
“那就好,这个时间打电话,是有急事吗?”
“没有,就是想你嘛,是不是把你吵醒啦?”
江恪咬牙:
“没事儿,琪琪愿意给我打电话就好。”
林安琪闻言就开心起来,跟江恪东拉西扯地聊天。
江恪叹了一口气,席地而坐,准备好了应对漫长的电话粥。
待到江恪挂断电话,天光已经大亮了。
他看着那个“1小时47分钟”发呆。
林安琪顶着数值为“0”的好感度都能跟他打将近两个小时的电话,可白梓安却只有沉默。
江恪按了按眉心,起身回到白梓安的宿舍门前,轻轻转动门把手,尽量不发出声音,推门走了进去。
但无论他如何小心,白梓安也已经醒了。
窗帘已经被拉开,白梓安此时正靠在床头上,一边看着窗外的天空一边抽烟。
江恪无比庆幸自己刚才的决定,没有在宿舍门外就给林安琪回电话。
一张薄薄的门板,能挡住多少声音呢?
白梓安听到该难过了。
他又回想自己刚才打电话的声音——应该不算大。
想到白梓安在医院门外吐得腰都直不起来,江恪就心有余悸。
快步走到床边,一抬手抽走了白梓安咬在口中的半截烟,指腹蹭了蹭他柔软的唇瓣:
“刚醒就抽烟啊?”
白梓安皱眉,还想再把烟拿回来的。
江恪手一抬,躲开白梓安的动作:
“在床上抽烟很危险,容易发生火灾,老师教过的。”
白梓安够不到江恪手中的烟,索性下床去抢:
“你先给我,烟很贵的。”
江恪迅速把烟按灭,丢进垃圾桶里。
再贵的东西他都可以纵着白梓安,唯独抽烟不行。
见白梓安脸上真的起了怒色,他一伸手臂勾住男人的腰,用了些力气,强迫白梓安撞进自己怀里:
“先不抽了,听话。”
白梓安还没来得及再做什么,宿舍门就蓦地被人推开了。
李星澜闯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他心心念念了好多年的人,此时整个人靠在别人怀里,脸上有几分薄怒。
而那个抱着他的人,正是自己从未防备过的发小江恪。
李星澜比江恪年长几岁,在江恪还是个奶娃娃的时候就认识了,俩人厮混了近二十年,李星澜从未防过他。
可、可现在……
江恪一手揽着男人的腰,一头搭在他的后脑勺上,正动作温柔地理着白梓安睡乱的发丝,声音轻柔:
“……听话。”
气氛太过旖旎缱绻,以至于男人脸上的怒容都染上了艳色,冷冷扫过江恪的那一眼成了撒娇般的嗔怪,眼波一转看得人心痒。
李星澜扶着门框的手青筋暴起。
他怕白梓安知道自己的感情后会生气,会害怕,会因为身份的不对等而难做,也怕别人对白梓安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他日复一日地忍着,总是远远看着不敢靠近,有白梓安在的场合都会尽量回避。
甚至连白梓安住院都不敢去看望,怕被他的几个队友撞见会不合适,直到昨天李轩告诉他白梓安已经出院。
他特意挑了早上没有人的时候来,原本也不想这么没礼貌的,可白梓安宿舍的门锁是坏的,不知怎么就打开了。
白梓安有些愣神。
这人他不认识,但又好像见过,眉形英挺,眼睛深邃。
……这眉眼的形状,好像真的有些熟悉。
三人站在同一个房间里,反倒是江恪最先反应过来。
反手把白梓安护在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抚意味明显。
“你怎么来了?”
李星澜看着两人的动作,呼吸都急促起来:
“江恪,你他妈的……”
江恪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隐隐也觉出些不对劲来。
江家势大,身边的人对他都很客气,这还是李星澜第一次这么口不择言。
但江恪还是先伸手,从旁边的沙发取来白梓安的外套,披在他身上,轻声说:
“穿好,别被风吹着。”
宿舍门和阳台上的窗户都开着,空气流动,穿堂而过,白梓安烧才刚刚退,在江恪心里跟纸糊的没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