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
或许在其他三极之地......
张小凡的意识，在那片创世的宏伟景象与最终明悟的冲击之下，已然濒临崩溃的边缘。那亿万万个金色符文所组成的浩瀚天道，如同无尽的星海，在他的神魂之中缓缓旋转，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无上的大道信息。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这股洪流彻底同化，永远地迷失在这段万古之前的记忆中时。
那片由麻衣男子亲手创造的、代表着“秩序”与“新生”的蔚蓝碧洋，连同那遍布其上的天道法网，开始如同镜花水月般，缓缓变淡，消散。
那片布满了空间裂痕的铅灰色苍穹，也开始崩塌，剥落，化作一片虚无。
整个洪荒创世的场景，像是一场走到了尽头的梦，正在飞速地远去。
张小凡的意识，也随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地，从那段记忆中“推”了出来。
然而，就在他即将彻底脱离的最后一刹那。
那个始终看不清模样，仿佛永恒不变，代表着至高天道的麻衣男子，竟……
缓缓地，转过了头。
张小凡的意识，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他看见了那张脸。
那是一张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的脸。
说他俊美，却似乎贬低了那份超脱于皮相的道韵；说他威严，又似乎忽略了他眉宇间那一抹仿佛与生俱来的温和。他的五官，仿佛是这天地间最完美的法则，以最和谐的方式，组合而成，多一分则显繁复，少一分则有缺憾。
但最让张小含在这一刻神魂俱裂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面，没有日月轮转，没有星河生灭。
有的，只是一片……与他此刻身处的这片海眼之底，一模一样的、绝对的“无”。
仿佛这世间的一切“有”，皆是从他这双眼中的“无”里，诞生而来。
而此刻。
这双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跨越了亿万年的时光长河，穿透了记忆与现实的壁垒，无比清晰地，倒映出他那渺小、震撼、近乎呆滞的神魂形态。
他……能看见我？！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混沌神雷，在张小凡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这怎么可能？！
这只是一段被封存在水之本源中的、早已逝去的记忆！一个活在万古之前、甚至可能只是法则演化出的虚影，怎么可能……看见来自未来的自己？！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时间、对因果、对存在的全部理解！
紧接着。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麻衣男子，看着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竟是缓缓地，露出了一丝极淡的……
微笑。
那笑容，很浅，却仿佛让整片即将崩塌的洪荒世界，都为之静止了一瞬。
然后，他缓缓地，对着张小凡，微微点了点头。
像是……故人相见。
又像是……前辈对后辈的，一种无声的认可。
最后。
他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不悲，不喜，就像是这天地间最本源的道音，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无上的法理，直接在张小凡的神魂最深处响起。
“吾名玄钧。”
“后继者……”
“当还混沌于天地。”
轰——！！！！！！
张小凡的意识，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炸开了！
玄钧！
后继者？！
还混沌于天地？！
什么意思？！
这位亲手用“秩序”取代了“混沌”的无上存在，这位天书的创造者，诛仙的执掌者，为什么要说出这样一句话？！
还混沌于天地？
这与他刚刚所做的一切，不是完全相悖吗？！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还有，后继者……是在说谁？
是在说我吗？！
无数的疑问，如同亿万只疯狂的蛊虫，瞬间塞满了他的脑海，让他几乎要为之疯狂！
可玄钧，却再没有给他任何解惑的机会。
说完那句话，他的身影，连同那最后一丝洪荒的残影，便彻底消散，化作了纯粹的虚无。
张小凡的意识，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向后一扯！
……
“呼——！！！”
海眼之底。
盘膝而坐的张小凡，猛地睁开了双眼，张口喷出一道灰蒙蒙的逆气，整个人的气息，在这一瞬间紊乱到了极点！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双眼之中，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仿佛刚刚从一场足以溺毙神明的噩梦中，挣扎着逃脱出来。
“玄钧……”
“还混沌于天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句充满了无尽矛盾与诡异的话语，像是一道永不磨灭的烙印，死死地刻在了他的神魂之上，每一个字，都让他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个万古之前的存在，对着一段记忆中的闯入者，留下了一句莫名其妙的箴言？
这听起来，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荒谬！
可那份感觉……
那份被直接注视的感觉，那份神魂被言语直接烙印的触感，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到让他根本无法生出半点怀疑！
他狐疑不定地环顾四周。
这片海眼之底，依旧是那片死寂的“无”。
除了他自己，再无任何生灵的气息。
难道……
他心中升起一个更加荒诞的念头。
难道，刚刚那句话，不是对我说的？
玄钧在留下那段记忆时，或许早已预料到，万古之后，会有不同的“闯入者”，而那句话，是留给某个特定的、真正的“后继者”听的？
而自己，只是因为机缘巧合，同样听到了？
这个解释，似乎比“跨越时空对话”要合理一些。
可若是如此，那个真正的“后继者”，又是谁？
而“还混沌于天地”，又代表着什么？
是……毁灭吗？
张小凡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平复了许久，才将那翻江倒海般的神魂波动，强行压制下来。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向了那片被封印的独立空间。
那滴被九条法则锁链捆绑的晶蓝水滴，此刻已经恢复了平静，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张小凡看着它，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他现在终于明白，这滴水，是何等的存在。
它是被“天道”亲手净化的、由无数混沌生灵的本源，压缩而成的……“混沌之精”。
它本身，代表着“无序”的极致。
而捆绑着它的九条锁链，以及整个海眼的天书法阵，则代表着“秩序”的极致。
用极致的“秩序”，去镇压极致的“无序”。
同时，又利用这“无序”的本源之力，作为驱动这片新生海洋的“心脏”。
这手笔……
当真是神鬼莫测！
那么……
周一仙让他寻找的“诛仙之力”，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张小凡的目光，从那滴水上，缓缓移开，落在了那九条粗如山脉的、闪烁着金色符文的……法则锁链之上！
这九条锁链，便是由最核心的天书之力，或者说，由那位名为“玄钧”的无上存在，亲手创造出的、用来执行“天道杀伐”的……诛仙之力，最本源的形态！
它不是剑。
它是一种……规则！
一种……可以被承载，可以被引动的……力量！
“新的容器……”
“引子……”
张小凡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自己手中的那根，陪伴了他一生的……烧火棍上。
噬血珠。
摄魂。
它们本身，就是承载“戾气”与“魂力”的极品容器。
而诛仙，便是天道最大的“戾气”。
从根本上来说，它们……同源！
一个念头，如同燎原的野火，在他的心中，疯狂地滋生、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