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金铁交鸣之声！
两种截然相反、互为不容的至高法则，在最根本的层面上，发生的一场不死不休的碰撞！
一声足以让寰宇都为之失声的哀鸣，不是从噬魂棒上传来，也不是从那法则锁链上传来，而是从张小凡的神魂最深处，轰然炸响！
噬魂棒的“吞噬”，是一种源自混沌的、最原始的本能。它要将一切“有”，都重新归于“无”。
而那法则锁链的“诛仙”，则是天道用以维护“秩序”的、最极致的审判！它要将一切“异端”，都从这天地之间，彻底抹除！
当噬魂棒那象征着“混沌”的巨口，咬上那代表着“天道”的锁链时。
没有鲜血，没有火花。
只有……湮灭。
“嗡——！！！”
那条被咬住的金色锁链，瞬间爆发出亿万丈的金光！
那光芒，不再是之前反震时的霸道，而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不带任何情感的……
诛灭！
无数细密如尘的金色符文，如同被激怒的蜂群，顺着噬魂棒的棍身，以一种不可理喻的速度，疯狂地倒灌而上，直冲张小凡那探入空间的手臂！
“嗯——！！！！”
痛苦!
无法形容！
如果说肉体的凌迟，是将血肉一片片割下。
那么此刻，张小凡所承受的，便是神魂的凌迟！
那些金色的天道符文，每一枚，都像是一柄烧红了的、携带着无上天威的诛仙之刃！它们冲入他的神魂，净化一切！
它们将他神魂中的混沌本源，视作天地间最污秽的异端！
它们要将这股力量，从他的体内，彻底抹除！
“嗤！嗤！嗤！”
一道道细密的金色电光，从张小凡的手臂上迸射而出，瞬间蔓延至他的全身！他的皮肤，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寸寸开裂，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如同干涸的河床般，遍布他的全身！
流出的，却不是鲜血。
而是一缕缕正在被金色电光飞速湮灭的、灰蒙蒙的混沌雾气！
他的混沌道体，在这股最纯粹的天道杀伐之力面前，竟是连一丝抵抗都做不到，正在被从根源上……瓦解！
而另一边，噬魂棒本身，也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反噬！
那根乌光沉沉的棍身之上，发出“咔嚓、咔嚓”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般，在棍身上飞速蔓延！
顶端那颗妖异的噬血珠，更是光芒狂闪，血光与乌光交替明灭，像是一颗随时都会爆炸的心脏！
一股源自魔棒本身的、充满了痛苦与不甘的哀鸣，清晰地传入张小凡那即将破碎的神魂之中。
它在……求救！
它吞不下！
那不是食物，那是……足以将它彻底撑爆、净化的剧毒！
“放手！！”
一个冰冷、威严、不带任何情感的声音，仿佛自九天之外传来，直接在张小凡的脑海中响起。
那是……天道的警告！
放手，尚有生机。
若再执迷不悟，便连同这根胆敢挑衅天威的魔棒一起，被彻底抹除！
放手？
张小凡的意识，在那无穷无尽的、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剧痛中，已然变得模糊。
他的七窍之中，流出混合着金色电光与灰色雾气的、令人心悸的流质。
他的身体，正在一寸寸地崩解。
他的神魂，像是被两座高速旋转的磨盘夹在中间，正在被一点一点地，碾成最细微的粉末。
碎了。
裂了。
崩了。
所有的感知，都在离他远去。
唯一剩下的，只有那深入骨髓、甚至超越了骨髓，直达存在本源的……痛！
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之下，任何生灵的意志，都将被彻底摧毁。
放弃，是唯一的选择。
可偏偏。
就在他那即将彻底消散的意识碎片中，有两道身影，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无比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一道，是躺在他怀中，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缓缓闭上双眼的水绿身影。
一道，是在断天峡前，白衣胜雪，以单薄的脊背，为他，为这整个神州，撑起一片天的孤单身影。
“答应我……忘了我。”
“就由我来守……这神州，这青云，还有……他。”
两句截然不同，却又同样令他心如刀绞的话语，在他那破碎的神魂中，交织回响。
忘了？
守着？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要我忘了她？！
凭什么另一个要替我守着？！
我张小凡这一生，从草庙村开始，便身不由己！
拜入青云，身不由己！
化身鬼厉，身不由己！
眼看她挡下诛仙，身不由己！
眼看她魂飞魄散，依旧……身不由己！
够了！
真的……够了！！！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发自灵魂最深处的、充满了无尽不甘与滔天戾气的咆哮，从他那具即将崩解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那是一股……意志！
一股宁可与这天地同归于尽，也绝不屈服的……疯狂意志！
放弃？
我这一生，已经放弃得太多了！
这一次！
我什么都不想再放！
“给我……吞！！！”
他那早已破碎的神魂，竟是在这股疯狂意志的驱动下，强行凝聚成了一道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念头，狠狠地，烙印在了噬魂棒之上！
“嗡——！！！”
接收到主人这股玉石俱焚的意志，那根濒临破碎的噬魂棒，竟也随之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咆哮！
棍首那张无形的巨口，猛地张开！
这一次，它不再是试探性的“咬”，而是不顾一切的……
鲸吞！
“轰隆！！！”
那条金色的法则锁链，仿佛也感受到了这只蝼蚁的极致挑衅，彻底暴怒了！
无穷无尽的金色符文，不再是一缕缕，而是化作了一道金色的天河，以比之前狂暴了十倍的威势，冲入张小凡的体内！
“噗——！！！”
张小凡的整条手臂，连同半边身子，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当场炸开！化作了漫天的金色与灰色的光点！
完了。
意识的最后一丝光芒，即将熄灭。
在这种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意志，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混沌与天道，终究……不可共存。
是吗？
就在他那最后一缕意识即将消散的瞬间。
他的脑海中，毫无征兆地，闪过了那麻衣男子——玄钧，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闪过了那句充满了无尽矛盾与诡异的话语。
“后继者……”
“当还混沌于天地。”
混沌……
天道……
还……混沌……于天地？
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这么说？
他不是用天道，净化了混沌吗？
净化……
不对！
张小凡那即将熄灭的意识火花，猛地一跳！
那不是净化！
那是……提炼！
他将那片混沌炼狱，提炼成了一滴“混沌之精”！
他将那无序的能量，转化成了有序的本源！
他不是在消灭混沌！
他是在……利用混沌！
是了！
他明白了！
玄钧，根本就不是在消灭混沌！
他是以天道为“器”，以混沌为“材”，他在……炼器！
他在炼制这片天地！
那么……
既然天地都可以被当做“器”来炼……
那么……
我为什么……不可以？！
为什么，一定要让它们相互排斥，相互湮灭？！
堵，不如疏！
湮灭，不如……
熔炼！！！
这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同一道开天辟地的神雷，在他那即将消亡的意识中，轰然炸响！
那是……生机！
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唯一的、疯狂的生机！
赌！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