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中巴车上,一路摇摇晃晃,折腾过了午饭饭点,车子才抵达了水登村。
李冬至和叶小真就地分别。
回到家,家里又没有人。
李冬至也不等他们,扛着锄头和用来播种的玉米就出去了。
不过才四百多平米的地,之前还是翻过土,挖好窝子的,只需要在每个坑里播种撒化肥就行了,他一个人就能轻松干完。
不过毕竟是挺长时间没有干过农活了,李冬至还有一些微微忐忑,又跑去找旁边的邻居大娘请教了一番,这才开始干活。
李冬至将玉米丢进窝子,又撒上一把肥料,最后再用土掩埋,整个步骤其实挺简单的。
将四百多平米的玉米全部种完,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心里估摸了一下,家里人也该回去了。
李冬至扛着锄头回到家的时候,果然老爸已经坐在了院坝里,又在拨弄他的土枪,不过此时他的土枪已经初具雏形了,脸上浮现着满意的表情。
李长青见到李冬至回来了,放下手中的家什,说:“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一阵子了,玉米我已经全部种下去了。”
“种下去了?”李长青站了起来,皱着眉头:“你手还挺快的,种得好嘛你就种?”
“没那么笨的。”
“待会儿让你妈再去看一下。”
“嗨呀,不相信我!算了随你们便吧。”
李长青这才又再度坐下,想了想问道:“去县城把腊肉给陈朵朵的爹了吗?”
“给了。”
李长青脸上浮现一抹难以言明的笑意,点了点头说:“哦,他们怎么说?”
“没见到人。”
李冬至将锄头放回原位,又说:“给他们写了张便条,腊肉我交给他们的那个小女儿了。”
李长青顿时就愣住了,再度站起来:“那你送的哪门子的礼?”
李冬至一脸无辜:“啊?”
李长青越想越气,看着李冬至越发的不顺眼起来,这个笨蛋,龟儿子,脑袋里面装的都是粪吧?
“说了多少次了让你跟着我多学学社会经验,我让你去送礼物光是送个腊肉下去就完了吗?”
“那不然呢?”
“你都好几年没有见到陈朵朵的爹妈了,后面要跟人家说你们俩的事,你不去见一见他们,留个印象?你怎么想的?”
李冬至心头暗笑,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李长青心里的这点儿小算盘,不过他内心早就知道陈朵朵喜欢的不是自己这种类型,所谓说亲,本来就是一个挡箭牌,见不见的无所谓,甚至不见最好。
不过,李冬至此时却是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唉呀爸你说的太对了,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所以说你是猪啊!”
“这事确实怪我,爸你下次应该提醒提醒我的。”
李长青悠悠地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给自己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才说:“算了,这次没有见到也没关系,后面机会还多。”
“是是是,咱们家腊肉还多!”
李长青扬起了手里的枪杆子。
李冬至一溜烟就跑掉了。
看着李冬至溜走,李长青嘴角终于浮现一抹笑容,“这个龟儿子”
李长青心里更深层次的想法没有说出来。
这段时间,李冬至的变化他看在眼里,虽然嘴上从来不说,但是李长青早已经认为自己的儿子在那两口子面前算是能露露脸了。
所以,让李冬至送腊肉过去,还有一层意思是:“让你们看看我儿子,怎么样,不差吧?配得上你们女儿!”
只是可惜啊
这龟儿子怎么这么笨呢!
傍晚时分。
吃过了晚饭的一家人,搬了一张桌子放在院坝里,汪文秀特意熬了绿豆汤,风不大,却很舒服,李小兰和李小燕又在跳皮筋,李冬至和他老爹老妈,则一人搬了一张摇摇椅,一边纳凉,一边喝绿豆汤。
他们都时不时地看看靠在院子里的那台自行车。
李长青甚至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让这龟儿子教教自己骑自行车
就是不怎么好开口啊。
此时,李冬至站了起来,将那个满满登登的背包给拿出来,放在桌子上,说:“我来给你们盘点一下这一趟的收获!”
“这件衣服是给爸的。”
“这件是妈的。”
李小兰这会儿刚刚跳死,轮到她去撑皮筋了,李小燕兴致勃勃地正准备开跳,李小兰却溜到了桌子边上,顿时李小燕哇哇大叫:“李小兰,该我了,你别赖皮!”
“快过来,有好东西!”
“啊?”
李小燕一愣,忘记了哭闹,屁颠儿屁颠儿地跑过来。
李冬至将去县城买来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
“小燕和小兰也有衣服”
除了衣服,还有水果硬糖这类零食,厨房用的钢丝球、几个解放杯、灯泡、一堆小零小碎的玩意儿,以及给几个叔叔姑姑带着礼物。
两个小女孩双眼放光明,尤其是望着那一袋水果硬糖。
汪文秀在一旁一边笑一边埋怨:“买那么多东西花好多钱啊,给你爸和两个妹妹买衣服就行了嘛,我衣服还多着呢。”
李冬至顿时板着脸:“汪文秀同志,我这就要批评你两句了,你这就是犯了典型的大公无私主义错误,让隔壁那谁谁谁家看见,还以为你儿子我买不起呢,拿走拿走全部拿走,新衣服一家人都得有,一人一件!”
除了李长青,一家人被李冬至逗得都哈哈大笑起来。
李长青站了起来,手背在身后,慢吞吞地出去了。
第二天,李冬至又上了一趟山,去罗林爷爷那儿,把大头又借了下来。
几天不见大头,它又脏回去了。
不过这一回倒是没费多大力气就把它给套住了,李冬至牵走的时候,大头也没有象上一次那样反抗。
估计是挨揍挨怕了。
然而走到半道,李冬至越想越气,对着大头的脑袋上就是一巴掌。
大头一脸茫然地抬起头。
“你都是一只能独立赚钱的羊了,能不能讲点卫生啊?唉,又要给你重新洗一次澡了”
大头咩了一声。
好在今天是周末,两个妹妹都在家里待着。
李冬至将羊牵回去后,发动两个妹妹,倒是没过多久就重新把大头给捯饬出来了。
办完了这件事情,又过了一天,沉寂了许久的水登村迎来两辆大巴旅游车,它们从公路上开来,开进了空军招待所。
李冬至知道,金主们又来了。
他的心里还是挺感慨的。
旅游业是很容易赚到钱的行业,但也是极为脆弱的行业。
尤其在这个年代,一次塌方,一场大雨,就很有可能让从业者很长时间吃不到饭。
不过,接下来暂时不用考虑了,他又能再度营业了。
随后的七八天,李冬至每天都去景区门口照相赚钱。
而这一段时间他运气极好,有好几个高质量团,甚至来自香港中国台湾的游客,出手极为阔绰。
再次到周末的时候,李冬至的存款已经涨到了两千块。
现金也有一百多块!
因为赚钱赚得太轻松,李冬至一时间都有一些飘飘然了。
这比开民宿可轻松多了。
然而,这份高兴还没来得及持续太长时间就毁了。
又是周末的清晨。
李长青牵着大头来到景区门口的那片荒地,目定口呆。
只见,昨天还空空荡荡的荒地,今天已经俨然成了一个小型动物园。
两头牦牛、三匹马、一只长得完全没有大头好看的羊、两头猪、还有一只土狗
一头猪还在拉屎!
风一吹,味道就飘过来了。
李冬至在大粪的味道里凌乱。
那只土狗甚至没有拴绳,看到大头的时候,哈着气就跑过来了,被李冬至没好气地一脚按住。
狗的主人慌忙跑过来一个劲地赔笑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李冬至看了看大头,又看了看眼前的场景,心里已然明白,自己靠着一只羊拍照赚钱的事情传了出去,于是就有了跟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