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六月的最后一天,过了夏至,气温越来越高,李冬至牵着大头从景区门口回村里的时候,还碰到了几个同村的青年拿着钓鱼的工具,去挖蚯蚓。
这条河里的鱼很多,眼下还没有修建水电站,村口都能钓鱼。
他们有的人跟李冬至打招呼,大家都是和和气气的样子,不过总的来说,彼此之间并不算太熟,上一世李冬至去当兵的缘故,成年以后跟他们的交集便很浅了,而在成年以前,李冬至关系最好的人是楼登,楼登不是水登村的。
说到了楼登,不知道那货现在在干嘛呢。
李冬至回到家的时候,他老爹一如既往地坐在院坝里弄枪,抬眼看了李冬至一下,没说什么。
“爸”李冬至走到他老爹的跟前,一把将那枪杆子拿开,说:“给你找个活儿。”
他老爹愣了一下子,沉默的看着被李冬至丢到一旁的枪杆,下一刻就准备抄家伙了。
“冷静!冷静!”
“没大没小,看我不揍死你!”
几分钟后。
李冬至捂了捂被踹得有一点生疼的屁股,耐心地给他老爹讲解自己要做的东西。
“挂上锁,直接可以提起来,然后这个木箱里面要有隔板,用木片隔开就行,这么大的木箱子里面隔二十来个小格子,我觉得差不多了。”
他爸沉默着抽着烟,片刻才缓缓吐出一句:“你要这样的箱子干什么?”
“我用它来装冬虫夏草。”
李长青将抽完的烟头丢在地上踩灭,说:“多久要?”
“总之尽快吧!”
李长青便不再吭声了。
李冬至说:“你答应没有啊,爸?”
李长青皱眉。
“不是爸,你答不答应你得说一声啊”
“废话那么多干嘛,我不是没拒绝吗?”
李冬至只好无奈一笑哼,臭老登还挺傲娇。
给老爹安排了任务,李冬至今天还有其他安排。
计划是打算把大头送回去。
虽然说大头帮自己赚钱算是立下了汗马功劳,但是条件有限,他还真不方便把大头留下来养着养了羊需要放,他可没有空每天去放羊,而且就一只。
不然的话,跟罗林商量一下,花点钱把大头买下来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今天时间还很早,李冬至又到村口的小卖部买了两包好烟,上山一起给罗林带上去。
路上,李冬至偶尔能够碰到扛着锄头干活的同村人,他都会非常热情地跟别人打招呼。
生活在不同的环境有不同环境的哲学,农村是这样子的以关系为纽带,落一个好名声,做事的时候帮忙的人才会多。
反正,笑一笑又花不了什么本钱。
上一世他这个岁数的时候可不懂这些,整天觉得自己很厉害,觉得老一辈的人都挺傻的,也懒得跟其他人打招呼,现在想想看,自己不仅没礼貌,还笨。
活该自己名声不好。
而眼下,这种风评在一点点地扭转。
挺好的。
山上还是有不少地方有人种地的,李冬至看着那些开垦出来的荒地,又想到了罗林,有趣地想着小时候经常听的一句谚语种地的和放羊的是不能一起玩的,放羊的晚上赶着羊走了,你种的地呢?
抵达了罗林那里,李冬至将大头放给群体,又把两包烟塞给了罗林。
罗林笑着问:“不借羊了吗?”
李冬至点点头说:“接下来一段时间是不会借了。”
“行,后面要是需要的话跟我说就行。”罗林吧嗒吧嗒地抽了口自己的旱烟。
不过这一回,大头倒是没像上次那般冷漠地转身离去,而是站在原地望着他挺久。
李冬至心头总算有了一丝慰借,摆摆手离去。
下山的时候,李冬至开始盘算起来接下来要做什么事情。
眼下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做,这几天并不算是农忙的时节,家里也就玉米地,需要除除草,老妈上午空的时候转一圈就行了。
“等老爹的箱子做好,差不多就可以去省城了。”
李冬至笑了笑,目光变得有一些深邃起来。
“但要是去省城的话,还得有一些准备工作要做才行。”
此时他去的方向并不是下山的路,而是他们家在山上的荒地。
那件事的准备工作要在地里搞。
没过多久,李冬至就来到了那片杂草丛生的荒地。
李冬至微微叹了口气,心里还是有一些感慨的。
上一世小的时候,就是在这片田地里长大的,那时候种地的人只有他妈一个,刨地,挑水,除草,什么事情都是一个人,而他爸那时候跟着爷爷学木匠手艺,经常被骂得狗血淋头。
那时候还没有两个妹妹,妈妈就把他丢在田埂旁边的一块地上,他坐在地上看蚂蚁打架就能自娱自乐一个上午,偶尔也会抓两只蚂蚱拔了腿丢给蚂蚁,只为了看蚂蚁围殴大家伙的画面。
这里已经荒败很长时间了。
李冬至随手将一根野草揪起来,这种他叫不出名字的杂草生命力极为顽强,他想,就象这个年代的个体户,没有资源加持,环境恶劣,但是适应力极强,只要会钻空子,夹缝里也能扎根,只要长起来那长势就会非常惊人。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样子啊。
李冬至在自家的荒地周围巡视了挺长时间,时不时地揪根草,时不时地用手刨开土壤,默默地思考着什么,随后摇了摇头:“还是得花个几天时间找个帮手吧。”
最好的帮手人选自然是楼登,不过他们这种乡下人可没有钱买手机、bp机这些通信工具,联系人只能带口信,李冬至想了想,只好先下山去。
李冬至托了个要去镇上的人帮忙带口信给楼登,让他明天早上准时到自己家来。
只有在这种时候,李冬至才会无比怀念上一世那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
这会儿,李长青弄了一阵子木箱,空闲下来,偷偷取来了自行车钥匙,打开李冬至那台二八大杠车轮上扣在铁链上的锁,趁着四下无人,推了出去。
李长青不会骑自行车。
这东西方便是方便,但挺贵的,以前在山上,能够使用到的场景不多,搬下来以后,也一直没有什么时间学,不学的话就没有动力买,而不买的话又没有条件学死循环了。
这龟儿子竟然买了一台自行车。
李长青心里一边叨叨着,一边推着自行车到了村子后面的那条路上去,一方面是因为那里没有大巴车经过,练起来比较方便,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人也少,不容易被发现。
土路上。
李长青握着方向盘,左看右看没有人,想了想白长寿骑自行车的那个架势:双手紧握方向盘,前脚踩在脚踏板上,后脚蹭地滑行,滑两步,后脚离开地面,身子便踩着踏板完全腾空,随后再将后脚在空中画一个弧度,稳稳当当地坐上座垫。
真是有一点好看啊!
曾几何时,他嘴上不说,但是心里充满了羡慕。
这有什么难的呢?
李长青信心满满,一只脚便踩上了踏板。
三秒后。
“噔噔噔砰!”
李长青摔得灰头土脸,自行车倒在一旁,前轮子还在打着空转。
有人路过。
“长青?咋了你这是?”
李长青淡定地拍了拍身上的土,说:“修自行车呢。”
“唉呀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摔了呢!”
“怎么可能?我都没骑过”
“哦哦”
“呵呵,忙去吧,忙去吧!”
这般一番折腾,李长青一瘸一拐地推着自行车回去了。
走到半路上,白长寿蹬着自行车经过,看到李长青推着自行车,顿时有一些惊讶:“长青,什么时候弄了台自行车?”
“呵呵”
“哟还是永久牌的,不错啊!”
“呵呵”
“那个啥,正好碰到你了,县城有人托了个东西给你带过来,放在村公所,你自己去取一下。”
“东西?什么东西?”
“你自己去看看吧,一个姓陆的人带给你的。”
李长青愣了一下,随后脸色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