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织早上起床的时候,顾淮已经和李晋一起走了。
他们要赶训练营开幕式,因此没来得及和顾织告别。
为了避免穿帮,顾淮干脆把自己的手机留给了顾织,嘱咐她有什么事联系李晋就可以了。在学校玩得来的朋友,顾淮也都做了简单的资料留下来。
顾淮真是贴心。
顾织觉得刚恢复正常的良心又开始有点痛了。
她摸着胸口,拿起了顾淮的手机,一连接网络,信息提示音响得那叫一个此起彼伏,都是来问他昨天是不是吃错药的。
有几个人尤其激愤。
吴振:“老大,你不是最讨厌江大飞的吗?你怎么可以主动投降?”
谭一凡:“多少小姐姐想让我带她们学英语,经过昨天,她们都投向别人的怀抱了。”
廖鹏:“我作为台下观众,想说老大你昨天的确是不太正常,是不是江大飞那小子给你使绊子了?”
这几个都是顾淮留的名单里的人,名单里还标明,这些人其实都比他大一点点,但折服于他的才华,自愿喊他一声老大。
可顾淮一条消息都没回复,估计连看都没看。
顾织证实了自己的猜想,顾淮果然是死要面子,去训练营既是为了学习,也是为了逃避吧?
她抱着手机想了一会儿,问:“江大飞住哪个宿舍来着?”
时间还早,吴振和廖鹏都还没起床,倒是起来早读的谭一凡看到了消息。
他觉得他们老大应该是被刺激坏了,连江沅他们住楼上都不记得了。
谭一凡:“老大,他们就在10栋301啊!”
顾织摸了摸鼻子,顾淮走得太匆忙了,关于江沅的事情她都没来得及问,好在他身边的人什么都知道。
顾织嘴角扬起一个甜甜的笑。
今天,是她正式出现在江沅生活里的第一天,呃,虽然是以顾淮的身份。
新买的衣服还没送来,她一脸嫌弃地在顾淮的衣柜里挑挑拣拣,最后选了去年儿童节她送顾淮的黑色T恤,上面印了一只白色独角兽,歪头卖萌,非常可爱。
顾织满意地穿上T恤,又对着镜子化了个男人妆,出门。
到了南大门口,她又拐去西点铺,买了江沅以前喜欢吃的提拉米苏和肉松圈,又挑了草莓口味的早餐奶,这才心满意足地开了导航,往男生宿舍楼走。
路上,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往教学楼走去。
顾织想起自己没有江沅的课表,怕错过了他,于是加快脚步,越走越急,上楼梯的时候干脆三步并作两步往上跳。
顾织刚跳了几个台阶,就有几个人从楼梯上下来,她连忙刹住脚步。
她走得太急,即便及时刹车了,人也往前倾。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出来,稳稳扶住了她的手臂。
柠城夏季炎热,这只手触在皮肤上,即使只是短时间接触,传来的体温依旧灼热得能把人烫伤。
顾织的目光落在对方手腕处五颜六色的手绳上,吸着气抬起了头。
“是你啊!”江沅面上闪过一丝诧异,很快又习惯性地笑起来,带着些嘲讽的意味,“小孩,连路都不会好好走了?”
顾织激动地发着抖。这条手绳是从前她编了,混在一群粉丝里送给他的。
没想到他戴着手绳!
他居然戴着她送的手绳!
天哪,这就是幸福的感觉!
顾织眨了眨眼睛,快乐怎么都压抑不住。
虽然她和顾淮是双胞胎,但是和顾淮动不动就扮酷不一样,她一欢喜就爱笑,笑的时候眼睛弯起来,像一轮弯月。
她一笑,站在江沅身边的方健忍不住叫了起来。
“杜毅,你快看看我是不是打游戏把眼睛打出了问题?小霸王居然对沅哥笑!”
顾淮这家伙哪一次见面不是横眉怒对他们沅哥,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杜毅打着冷战道:“滚,我还想问你呢!”
顾织想起自己还提着早餐,连忙献宝似的将装了蛋糕的纸袋递到江沅的面前。
“江沅,我请你吃早餐,是提拉米苏和肉松圈。”
这也是她从前做的事情,在他比赛或者商演之前,偶尔会偷偷给他准备一份早餐。她会在袋子上附上便利贴,上书“江沅要好好吃饭哦!元宝留”。
她怕别人发现自己“混圈”,不敢留真名,只敢留个“元宝”。元宝是江沅粉丝的名号,想想还是她起的呢。
每次送完早餐,她都会躲在暗处,看着江沅一口一口地把早餐吃完。
江沅爱吃她送的早餐,她骄傲!
可今天她骄傲不起来了。
江沅有些意外,接过袋子看了几眼,笑了一声,问:“你这次是放了泻药还是下了毒?”
顾织一愣,下意识反驳道:“我是这种人吗?”说完反应过来,她不是,顾淮就不一定了。
果然,江沅笑着回答她:“有前车之鉴,我害怕。”说着,江沅把纸袋递给了她。
顾织:“……”
顾淮到底对江沅做了什么丧心病狂、不可饶恕的事情?
方健一直看顾淮不顺眼,此刻也不客气:“我们沅哥要吃什么早餐没有,要你送?谁不知道你不安好心。你这是昨天输了比赛,今天想方设法打击报复吗?”
杜毅急着去饭堂吃早饭,催促道:“我们别和他啰唆了,再晚一点,我的灌汤包又卖没了。”说着,几个人越过她就要走。
顾织在原地站了几秒,觉得不甘心,又掉转方向,跟在江沅后面。
方健回头看了她许多次,用很大的声音对江沅说:“我的天,他怎么一直跟着我们,是不是又在憋什么坏招?”
杜毅也说:“今天这小子怎么阴魂不散的?”
顾织连忙刹住脚步,有些忐忑地等着江沅表态。
江沅头也不回,淡淡地回答:“路又不是我们的,走吧,别看了。”
顾织在内心念道:我家江沅人真好。
她还是厚着脸皮跟他们到了饭堂。
顾织当年有幸和江沅同校过半年,最出格的时候,也是在没人的时候,她偷偷跑到江沅的教室,在他的座位上趴上五分钟,然后在他的课桌下放一颗薄荷味的糖。
至于面对面说话什么的,她想都不敢想。
所以当少年消失的时候,顾织才后悔不迭,这一次再遇见,她无论如何也要厚脸皮到底。
更何况……
如今她顶着顾淮的身份呢!
于是,顾织随便买了两个包子,还坐在了江沅的对面。
杜毅蒙了:“不是,谁让你坐这里的?”
顾织举起手上的两个包子,好脾气地回道:“我也来吃早饭呢。”
方健跳了起来:“我就知道这家伙不安好心,对着他,谁吃得下饭啊?”
顾织忽然觉得自己冒失了,她还没彻底搞清楚顾淮和江沅的恩恩怨怨,就贸贸然来找他了。
可是这是江沅啊,是她失而复得的珍宝,她一刻都不想等。
就算他身边的人不喜欢她,对她恶语相向,可是因为他就在这儿,她竟然觉得恶语也能当音乐听。
丢脸就丢脸吧,反正丢的也不是她的脸。
顾织仰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江沅:“他们为什么对着我吃不下饭?我觉得我挺下饭的啊。”
周围安静了几秒。
方健骂了一声。
顾织眼睁睁看着江沅原本要送到嘴边的灌汤包硬生生停在了半路,接着他捂着眼睛笑了两声,又把手放下,盯着她看:“你对自己还挺自信的。”
也许是刚笑完,他的眼睛像下过雨的街道,透着亮光,嘴角上扬,整个人都笼罩在温馨的气息里。
顾织一下子晃了神。
他和她从来是偶像和崇拜者的纯洁关系,她在最安全的距离外看着他,偶尔见他沉默低沉,也见过他仿佛被霜雪覆盖,可那时候的少年多酷啊,即使笑,也只是浅浅地抿着一条线,牙都不会露出来。
可是如今,他在她面前笑得肆意张扬。
顾织感觉到自己是他快乐的源泉,她太了不起了。
“江沅!”顾织忽然大喊了一声,把江沅和他旁边的人都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