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洋气得浑身发抖，青筋暴起：“殿下！让我砍了他！大不了跟那艘破船拼了！”
“拼？为什么要拼？”
萧逸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看着远处那艘还在冒着青烟、得意洋洋的木质战舰。
眼神中，流露出的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深深的……怜悯。
像是看一个拿着石斧炫耀的原始人。
“滑膛炮？实心弹？”
“这就叫文明的声音？”
萧逸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嗤笑。
“史密斯，你的文明，有点落后啊。”
“你管这叫工业力量？”
萧逸猛地转过身，对着那死寂的船坞，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郑洋！”
“在！”
“别在那运气了。”
“去，给镇海号升火！出港！”
萧逸回过头，看着脸色微变的史密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你喜欢听响儿。”
“那孤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
“什么叫真正的……大口径文明！”
“呜——！！”
随着汽笛的一声长啸，镇海号那庞大的身躯开始震颤。
黑烟滚滚，遮天蔽日。
萧逸站在舰桥之上，手抚过冰冷的栏杆，眼神睥睨。
“史密斯不是想看文明吗？”
“全速前进！贴上去！”
“让他好好看看，到底是他的船坚，还是孤的炮硬！”
……
维多利亚号，舰桥。
史密斯举着单筒望远镜，看着远处那艘冒着黑烟冲过来的怪船，笑得前仰后合。
“上帝啊，瞧瞧那个丑陋的东西。”
“没有帆，没有流线型，就像是个漂在海上的大铁澡盆！”
“他们想干什么？用那个烟囱来熏死我们吗？”
周围的大副和水手们也是哄堂大笑，眼中满是轻蔑。
在他们的认知里，皇家海军的战舰才是海上艺术品，而眼前这个黑乎乎的家伙，简直就是工业垃圾。
“全体注意！”
史密斯收起笑容，整了整衣领，一脸傲慢。
“装填弹药！准备迎敌！”
“让这群土著知道，什么叫大英帝国的铁律！”
甲板上，红虾兵们开始忙乱地奔跑。
他们手里拿着长长的推弹杆，费力地将火药包和实心铁弹从炮口往里塞。
动作笨拙，效率低下。
装填一发炮弹，起码需要两分钟。
……
“报告殿下！距离两公里！”
“敌舰进入射程！”
郑洋看着测距仪，声音都在颤抖，那是激动的。
“停车。”
萧逸淡淡下令。
“停……停车？”
郑洋愣了一下，“殿下，再近点吧？这个距离，咱们的侧舷炮……”
“谁说孤要用侧舷炮？”
萧逸走出指挥室，径直来到了前甲板那座巨大的、被帆布包裹的炮塔前。
“哗啦——！”
帆布揭开。
一门长管、黑洞洞、散发着令人窒息压迫感的巨炮，暴露在阳光下！
150mm后膛线膛炮！
这是跨越时代的产物，是此时此刻地球上最恐怖的真理！
“两公里，刚刚好。”
萧逸亲自摇动转轮，调整炮口仰角。
在这个距离，维多利亚号的滑膛炮连镇海号的油漆都蹭不掉。
但这门炮，却能把它的屎都打出来！
……
“停下了？”
两公里外，史密斯看着突然停下的黑船，满脸疑惑。
“他们在干什么？”
“这个距离开火？除非上帝亲自帮他们扶着炮管！”
“简直是疯了！这群黄皮猴子根本不懂海战！”
然而，下一秒。
他看到那个黑船的船头，闪过了一道橘红色的火光。
紧接着。
“咻——！！！”
一声从未听过的、尖锐刺耳的啸叫声，瞬间撕裂了海空的宁静！
那是线膛炮特有的死神尖啸！
史密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那种声音……太快了！
快到根本来不及反应！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在维多利亚号的甲板上炸开！
没有试射！
没有校准！
首发命中！
那枚装填了苦味酸的高爆弹，带着死神的愤怒，精准无比地砸在了维多利亚号的主桅杆上！
“咔嚓——！！！”
那根两人合抱粗、代表着风帆时代荣耀的巨大桅杆，就像是一根脆弱的筷子，瞬间被炸成了两截！
火光冲天！木屑横飞！
巨大的桅杆带着燃烧的帆布和无数索具，轰然倒塌！
“啊——！！”
底下正在装填弹药的几十名水手，瞬间被砸成了肉泥！
整艘巨大的战舰，被这恐怖的冲击力震得剧烈摇晃，仿佛要散架一般！
啪嗒。
史密斯手中的精美咖啡杯，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褐色的咖啡溅在他的皮靴上，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抓着栏杆，整个人瘫软如泥，眼珠子都要瞪裂了。
“这……这是什么？！”
“一炮？两公里？！精准命中桅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史密斯的世界观，在这一瞬间崩塌了。
这是什么精度？
这是什么威力？
就算是皇家海军最先进的一级战列舰，在这个距离上也只能听个响啊！
“黑魔法……这是东方的黑魔法！”
“这是撒旦的武器！！”
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所有的傲慢。
他看着远处那艘静静停泊、甚至还没怎么冒烟的黑色战舰。
那是死神。
是来自地狱的收割者。
就在这时。
一个经过特制扩音器放大的、冰冷如铁的声音，跨越了两公里的海面，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英国水手的耳朵里。
“史密斯船长。”
“这一炮，是教你什么叫礼貌。”
“孤的炮手手抖了一下，没打中你的弹药库。”
萧逸站在炮塔旁，手里拿着大喇叭，眼神戏谑。
“不过，下一炮，孤可就不敢保证了。”
巨大的炮口缓缓转动，再次锁定了维多利亚号的船腹。
那是弹药库的位置。
“给你们十息时间。”
“要么，挂白旗投降。”
“要么……就去海里喂鱼，跟那个佐藤次郎作伴！”
“十！”
“九！”
……
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史密斯的心脏上。
打？拿什么打？
人家站在你射程外两倍的地方吊打你！
跑？桅杆都断了，怎么跑？
“我……我投降！！”
史密斯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也顾不得什么绅士风度了，扯下自己的白衬衫就开始疯狂挥舞。
“别开炮！千万别开炮！！”
“我们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