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眠坐起身整理了一番衣衫,摇摇头道:“ 我没那个意思。”
贺衍舟看着她的表情,眉头一拧。
他看着沈听眠,陡然沉下脸。他的面容已经被她看见,这对贺衍舟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他该杀了她。
虽然她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可这始终是隐患,且追杀他的人说不定也什么时候找到这来,他该尽早离开。
贺衍舟盯着她,张口道:“ 本王给你两个选择。”
本王?
“ 要么随本王回王府,要么,本王现在一剑杀了你。”
沈听眠身子缓缓后退,贴上冰冷的墙面。
“ 我救了你,你刚刚还说不会亏待我。”
她神经紧绷,眼里警觉更有止不住的慌乱,身子也在慢慢朝着门摸去。
他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把剑,正正好插在她的手前方。
“ 随本王回府,还是要本王一剑杀了你?” 好歹也算救了他,那就先带回去,之后再做打算。
他的声音低沉又冷戾,沈听眠突然想到了另一个人。
沈听眠看着他的样子,知道了问题所在。她连忙道:“ 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我也不认识你,而且我很快就会离开京城。”
贺衍舟眸光沉下去,长剑缓缓而动。
“ 我跟你回去。” 她连忙按住他拿剑的手,脊背绷紧,额头都冒出细汗。
沈听眠随便收拾了下东西,再和爷孙俩告别。
贺衍舟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脸色依旧苍白,让她走在前头。
既然他是王爷,那她可不可以找他弄户籍和路引?
之前她跟楼昭鹤提过这件事情,但他只说,不急,反正都在王府住着,要路引干什么。
两人走在道上没多久,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贺衍舟神色凝重,他的人没有这么快来。
他看了眼周围稀疏的植被,前方只有一个湖泊。
听着那越来越急的马蹄声,贺衍舟想也没想,圈住她的腰在她耳边沉道:“ 闭气。”
贺衍舟抱着她一同跳入湖中。
“ 哗啦” 一声,两人沉入水。
头上松垮的木簪在入水后的瞬间头发便散开,波光清粼的湖水漫过头顶,一点点晕开她脸上的妆容。那些被刻意粉饰粗犷的线条,露出原本的绝色。
沈听眠会游泳,所以蹲在水下一动不动,听着地面震动的马蹄声越走越远。
浸入水中的肌肤褪去铅华,只剩浑然天成的精致五官和妖而不艳的小脸。
贺衍舟听到声音停止,这才转过头去查看她状态。
只是这一眼,男人骤然僵住。
他的浑身被水浸着湿冷,心脏却宛若被热流包裹,并且跳得一下比一下快。
是她...
竟然是她!
贺衍舟伸手揽过她的腰身,随后一跃出水。
“ 咳...咳咳...” 贺衍舟还维持着抱着她的姿势,几乎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她为何会在此,不该在镇北王府么?而且还化成那副模样,难道...
沈听眠调整过来,便迅速脱离他的怀抱。
她看着男人胸前逐渐蔓延的鲜血, “ 你流了好多血。”
贺衍舟盯着眼前的红唇,柔雅的眉眼,眸光颤颤,声音不自觉轻而柔。
“ 不碍事。”
沈听眠当即便感到奇怪。他干嘛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明明昨晚和下水之前都十分凶。
随后她注意到,男子一直看着她,耳尖虚浮着一点粉色。
沈听眠身上的衣衫湿透,因为被发现了是女身所以也没有束着胸,窈窕纤纤的身子一览无遗。
她转过身去,手往脸上一摸,果然粉都洗掉了。
贺衍舟看着她的动作表情微微局促,正想着说些什么,听到马蹄声去而复返了。
男人当即目光凌厉,拉着她的手往一旁的树丛去。
还未藏起来,一只快如破风的飞箭扎在他们眼前的树干上,力道几乎穿透过去。
贺衍舟看着箭尾上的私印,表情十分难看。
表情更难看的还在后方。
一身华服矜贵的男人骑着高大骏马,目光落在贺衍舟拥着的女子身上。
她浑身湿透,青丝凌乱贴在脸颊边,若隐若现的身形有些刺红他的眼,俊美邪肆的脸上乌云密布。
“ 沈听眠,过来。”
林荫寂静的道路上,唯有风拂树叶的簌簌声和楼昭鹤平淡如水,却仿佛蕴含着滔天怒火的声音缓缓传来。
沈听眠像是条件反射一般,听着他的声音看到他的脸都有些傻了。
楼昭鹤伸出手,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她脑子几乎一片空白。为什么楼昭鹤会在这里?
沈听眠张了张口,眸光轻颤,看着他道:“ 王爷,您...您说让我离开了。”
楼昭鹤放下手,从马背跳下。
他向前一步,沈听眠便向后一步。
楼昭鹤余光都没有给一旁站着的男人,只道:“ 前头似乎遇见了宁王殿下的人,殿下莫要让他们等急才好。”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沈听眠被他一把拉出来,宽大华美的披风披在她身上,楼昭鹤将人紧紧搂着,严严实实不让她露出一点脑袋。沈听眠抬头,他漆黑摄人的双眸几乎让她脑子空了一瞬,那点丝缕透出来的寒意,都能让她浑身血液都冷下去。
楼昭鹤将人抱上马,随后扬长而去。
贺衍舟看着那人的背影,眸光暗沉。
待他们离去没有一会,又有一队人马来到。
“殿下,属下们来晚了,殿下恕罪。”
贺衍舟摆摆手,蹙着眉闭上眼道:“人呢?”
“都已拿下,但还没问出什么就都含毒而死。”
他沉了口气,“走吧,先回府。”
他们准备了马车和医师,贺衍舟解开胸前的衣衫,里头的伤口狰狞骇人,边缘处因为刚刚落水又有些不透气已经变得泛白青紫。
医师看向他的伤口,惊讶发现竟然被缝了起来。
“殿下,这伤口缝合的不错,血流的不多。好在殿下服下过创伤药,所以没有感染发烧。”
贺衍舟低头看着,没有说话。他摩挲着指尖,眸光忽明忽灭。
这一次和那人的见面明明十分隐蔽,却依旧被姜氏发现,还差点暴露。
不该如此莽撞的。若是暴露,那一切心血都将功亏一篑。
他靠着软垫,闭目养神。
指尖摩挲的力道逐渐加深,男人纤长的眼睫轻颤,手上几乎还能回味到那柔软的触感。
他的手紧握着拳,想到那男人霸道将她拥入怀中的样子,睁开眼瞬间里头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