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美妾突然暴毙的消息一时传遍,有人欢喜有人心碎。
宋慈在屋内听到消息,差点没绷住表情。
看来眠眠已经吃了药,他们该开始准备了。
镇北王府除了这一条消息之外,其他都没传出来,所以宋慈不知道后续丧礼如何,但是眠眠只能睡三天,万一停灵太久,那就全完了。
正当人在屋里焦急走来走去,有一黑影从窗户翻进来,随后上前一把将她给搂住。
陆成策从身后拥着他的女孩,下巴搁在她的肩膀,“慈儿,你在屋里转来转去干什么。”
宋慈推开他吻过来的唇,小声怒道:“你还有心情,要是眠眠三天还不下葬,那完蛋了。”
身后的男人轻勾唇,快速在她唇上亲了一口,“我就是来告诉你,她第三日便会被送到王陵,到那时我们把她挖出来就是。”
女子脸上带着喜色,转头看他,“真的吗?”
他轻轻捏着她的脸,道:“楼昭鹤寻了舅舅,舅舅让他第三日将人下葬。”
宋慈这下放心了,只要他在这三日将人下葬便好。
陆成策将人转过身,忽然气息低沉,“你朋友是脱离苦海了,可是你还要嫁过去。”
“你知道我收到婚帖时是什么心情吗,恨不得提剑杀过去才解恨。”
宋慈这才想起来,还有个陆成策要哄。
“这个楼昭鹤这么喜欢眠眠都让她三日下葬了,那我不也...” 陆成策伸手捂住她的唇,表情阴沉,“你若是再用,楼昭鹤必定有所察觉。”
“就是他对你不闻不问,按正常情况,王妃发丧也要十几天,你早被发现了。”
宋慈这才明白过来,之前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
陆成策此刻也头疼,原本以为命数一事会让他有所忌惮,从而放弃这桩婚事,没想到他根本不信。
两人一时无话,宋慈只能轻轻拍着他的背,像是在安抚。
“总之,先把眠眠救出来再想办法吧。”
陆成策抱着她的腰身,轻轻点头。
宁王府。
“哗啦”一声,书案上的折子落了一地,身穿淡蓝锦袍的男子骤然站起身,眸色震颤。
“你说什么?”
底下的人低着头,又说了一句:“镇北王的沈姨娘昨日忽然暴毙,镇北王未去临州,在王府里料理后事。”
贺衍舟站定半晌,脚步一退,又坐回了位置上。
他耳边似乎传来持续的轰鸣,让他一时没有反应。
微微涣散的目光落在书案的宣纸上,上面是一幅未完成的女子画像,一颦一笑皆刻入脑海,如今却骤然得知那人已经不在了。
“怎么会,怎么会呢...”
-
出发去王陵那天,忽然下起了下雨。
男人一身黑袍,周身气压极低,表情疏离黯淡。他伸出手,任由冰凉的雨水顺着指缝溜走。
楼昭鹤骑着高大骏马缓缓行在队伍前面,周遭的百姓纷纷避让,低头不见。
等走远时才抬头,有人出声道:“这镇北王死了小妾竟然如此大排场,听说还要葬入王陵呢。”
“是啊,正常人家里,再喜爱的小妾离世哪会大操大办,更不许入宗祠祖坟。看不出来这令人闻风丧胆的镇北王,还是个痴情种。”
“我表哥在镇北王府当差,” 又有人凑上前,低声道:“据说镇北王在她死后足足在房里悲伤了一天,且虽然丧礼从简,但仪制可都高着呢。”
几人看着长长的队伍远去,这才散开。
棺椁入土,冷雨淅淅沥沥打湿灵幡。楼昭鹤站在一旁,油纸伞下高大的身影模糊在雨幕中,低垂的眸落在棺上,黄土很快将之淹没。楼昭鹤只觉心中一片冷寂,周遭都仿若无声。
碑已立,雨也停住,他看着墓碑上的字久久未能回神,最后才仰头看天,哑声道:“回府。”
男人翻身上马,不知为何又顿了好久,之后才扬起马鞭,大喝一声,“驾!”
楼昭鹤走后不久,周遭不知从哪来的一伙人,拿着铁锹开始掘坟。
暗色的衣角出现在树丛中,陆成策脸上罩着方巾,看着湿润的泥土不停被往外翻动,露出棺椁一角,随后越来越深。
他抬手,“起棺。”
棺椁沉得不像样,他们几人费了好大劲才从坑里抬出,随后便撬棺。
打开的一瞬间,周遭几人看到里头都呆住,不仅是因为里面的女人貌比天仙,还有她身旁每一件拎出来都价值连城的宝贝,更是让他们看花了眼。
陆成策将人抱出来,皱眉道:“愣着干什么,盖棺!”
几人连忙将棺盖回去,随后将墓碑立回原位,一切都处理好后,迅速离开。
他们不知道,一切行为都让不远处的男人看在眼里。
贺衍舟眸子隐晦震惊,实在想不到会有人来盗坟。他正想上前时,那人的声音却让他觉得熟悉,最后发现,是陆成策。
他为何要来盗沈听眠的棺?带走了她的尸身。
贺衍舟想不通,只觉得这次的事情有些古怪。
她的暴毙有些蹊跷,或许她...
脑中一闪而过的想法让他双眸微亮,他手中的花落入泥里,男子转身离开。
陆成策将人带到京郊一处私宅,宋慈已经在那等候许久。
男人推开门,“ 慈儿,我把你好朋友带回来了。 ”
他将人放在床榻上,宋慈朝她看去,心中感概这药果然厉害,虽是使人沉睡但真就如过世一般。
“ 算算时间,明日早晨她便能醒来。”
宋慈声音中止不住的雀跃,醒来后她们便去青云观找那位老先生。
陆成策盯着沈听眠身上华美的王妃服制,心情微沉。
沈听眠醒来后,绝对不能出现在楼昭鹤面前,不然他们一个都逃不掉。
第二天,躺在床上的女子逐渐有了呼吸,指尖微动。
宋慈看着,小声喊道:“ 眠眠?”
沈听眠努力想要睁开眼睛,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双唇微张,胸前也有了起伏。
沉睡了三天的人,终于苏醒。
起先眼前还模糊一片,随后越来越清晰。
她看着眼前如花似玉的笑脸,“ 小慈。”
宋慈将人扶起身靠在床头,给她倒了杯水。
“ 你知道吗,楼昭鹤给你办的丧礼虽然时间短,但是排场大着呢。”
沈听眠讪讪一笑。
接过水后小口小口的喝着,突然想到什么,沈听眠双眼放光。
“ 小慈,青云观,我们去青云观吧!”
宋慈在她身旁坐下, “ 好,但是你现在才刚醒,等休息几天再过去,不急于一时。”
沈听眠却摇头,“ 我们明日就去,我想早点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回家。”
宋慈看着她脸上的焦急之色,随即点头。
“ 好,明日就去。”
宁王府内,贺衍舟听着这几日来陆成策的动向,心中那种莫名的躁动越发明显。
他盗走了沈听眠的尸身,据他所知陆成策根本没有任何理由这样做,总不能跟他抱着一样的心思...
陆成策和宋太傅之女宋慈,青梅竹马京中谁人不知。
这个宋慈...
男人坐在椅上,思绪飘远。
宋慈被赐婚后,倒是经常往镇北王府去,上一次还同她一起游湖。
所以他们三人,到底是藏着什么秘密?她...还活着吗?
贺衍舟将手放在已然完成的画卷上,指尖微勾轻轻碰着女子的脸,眸色发暗。
“ 将跟着陆成策的人叫回来,再跟下去他必定有所察觉。”
“ 去跟宋慈。” 男人出声道。
下面的人应声,随后离开书房。
贺衍舟将目光重新放回画卷上,芙蓉花面,清丽淡雅。
“ 画的再像也抵不上她十分之一...” 只是一想起她的样子,心尖便颤动不已。
若是这次真如他所想,她只是借了宋慈陆成策的手离开王府,那就说明,她不是真心想要做他的妾室,不喜欢楼昭鹤。
他收起画卷,将它紧紧握在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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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眠蒙着面纱,穿着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