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慈没有打算将她们的事情说出来,撇嘴道:“只是问问罢了,干什么这么凶...”
陆成策看着她的表情,知道自己是想多了,这才放下心来。
他伸手搂紧她的腰,语气轻哄道:“是我错了,不该对慈儿用这样的语气。”
“舅舅也算和我们一同长大,自从他成了灵台郎,便没有怎么见过。”
“找个时间,去顾府拜访一下吧。”
陆成策虽然心中略微不满,但却也没有反对。
“好,听你的。”
宋慈手抓着他的衣衫,下巴微微绷紧。
这件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谁知道会不会生出什么事端。
顾府。
一男子站在窗台前,身影修长,挺拔如松,眉目出色清冷,自带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
他穿着一身淡绿色长衫,袖口处是精致的翠竹纹样。修长冷白的手捻着一份拜帖,见到上头那人的名字时,眉心微动。
“不是怕我么,还拜访我作甚。”
声音清泠泠,隐约却带着起伏。
顾封将帖子放在案桌上,目光落在一只圆润小巧的白玉小猪摆件上。
他拿起来,看那抛光的样子就知道是摸了又摸,泛着通透的暖意。
顾封低着眸,眼里似柔似怜。
宋慈来到顾府门前,深吸一口气便走进去。
宋慈虽然小时候便有些怕他,但一直都是礼貌相待的。直到她和陆成策互通心意后,她明显感觉顾封在疏远她,甚至讨厌她,所以久而久之她就和他少来往了,除去一些家族宴会上,宋慈几乎见不到他。
“走吧。” 陆成策看着女孩精致的侧颜,心尖又犯痒了。
他们的事情鲜少人知道,顾封算是其中一个。
陆成策想到他们在一起那夜顾封瞧她的眼神,脸上的表情收敛。
好在之后他会避嫌,否则陆成策也不知该怎么和他相处。
这么久过去,他应当对她的情意消磨殆尽了,不然他不会对慈儿的赐婚毫无反应,还得自己亲自让他出面造一个命数不合的流言。
顾封已然坐在亭中等待,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有些出神。
“大人,陆小将军和宋小姐来了。”
顾封回神,眸子懒懒落在来人身上。
见到他们紧密相牵的手时,拿着杯子的指尖微微蜷缩。
“舅舅。”
宋慈咽了咽口水,看着前方人毫无表情的俊脸,干巴巴也喊了句,“舅舅。”
顾封听着,刺耳的很。
她从前,唤的是封哥哥。
谁是她舅舅,都是陆成策教坏了她。
微冷的余光落在陆成策的脸上,他淡淡开口。“坐吧。”
宋慈刚要寻个位置坐下,陆成策将她拉在身边坐着。
男人瞥了一眼,没说什么。
这顿饭吃的安静又不自然,顾封拿起公筷,往宋慈碟子里夹了一块肉。
宋慈本来还默默吃着饭,突然就抬起头。
“谢谢舅舅。”
顾封放下筷子,声音清冷,不带情绪道:“你们尚未成婚,不必如此唤我。”
宋慈不讲话了,脸色肉眼可见低落下去。在顾封面前,她总是小心翼翼,因为他面无表情的样子,真的很吓人。
一旁的陆成策答道:“称呼罢了,舅舅何须介怀。且我很快便会上宋家提亲,”他抬眸看向顾封,弯唇一笑。“早晚的事而已。”
“来慈儿,你爱吃这个。” 他夹了另外的菜放她碟子里,不经意将那块肉扫到了桌面上。
顾封看着那桌上的肉,低眸不语。
吃过饭后,顾封站起身,“我还有事情要做,便不留你们了。”
宋慈一听就着急了,她来可是让顾封算天象的,现在怎么能走。
只是那人走得没有一丝留恋,连给她挽留的机会都没有。
陆成策盯着她不舍的目光,周身泛冷。
他拉着她,很快出了顾府。
宋慈坐在马车里,手绞着帕子。能见顾封的机会本就不多,要是他休沐结束那更少待在顾府了,都在司天台。
不行,她今日一定要让他帮忙算天象才行。
马车的帘子被掀开,扎着高马尾的少年郎探入脑袋,“慈儿,我不便送你回府,父亲有事找我。”
宋慈回过神,连忙点头。
陆成策看她脸色不太对,直接钻了进去。
“怎么了。”
他握着她的手,眸色微暗。
宋慈摇摇头,扯开唇角微微一笑,“没事呀,只是舅舅好像还是不太待见我。”
陆成策微微闪烁着眸光,将她拥入怀里。
“他少时就那样,慈儿不必太过忧虑。”
男人揉着她的脑袋,凑近亲了她一口。
“先回去吧,我晚上来寻你。” 他咬着她的耳尖,声音黏糊道。
宋慈推开他,“别来寻我。” 她蹙眉,手抹了一把被他咬湿的耳尖。
陆成策表情失落,走之前又双手捧着她的脸狠狠吻了一口,这才翻身下了马车。
他对着赶车的小厮道:“回宋府。”
那人应是,马车逐渐驶离。
陆成策翻身上马,直到看不见那车身双腿才夹着马腹离开。
宋慈算算时间,想着陆成策应该离开了,出声道:“停下,掉头回顾府。”
侍卫疑惑道:“小姐,咱们不回府吗?”
“回顾府,我落下东西了。”
他们调转了马车,又往顾府去。
顾封坐在书房,手里把玩着白玉小猪正出神,外头的人道:“大人,宋小姐来找您。”
他的手骤然停下,目光直直看向门口,隐约可见一个秀丽身影,在他门前走来走去。
自从她跟陆成策在一起后,两人几乎没有单独相处过。
以往还会跟在他屁股后面读书,每每他要靠近,陆成策总是会有各种理由将她带走。一会说去抓鸟,一会要去摸鱼。
好好的一个温婉的人儿,应是被陆成策带坏了。
他收起了小猪,眉眼低垂。
只是那又如何呢,她喜欢的是陆成策。
“让她进来。”
宋慈迈着小步进门,发现他手里拿着书本,一手撑在椅上,端正疏离,见不到一丝散漫之意,气质清隽矜贵。
“舅...” 这两个字还未说出口,上面那人轻飘飘的眼神落在她身上,让她喉咙哽住,嘴型硬生生拐了个弯。
“封,封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