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城中的钱庄都查过了，并没有王府钱庄印的大额银票。”
练武场上，男人光裸着上身，宛如雕刻的肌肉线条张力十足，汗水沿着肌肤缓缓滴落，楼昭鹤收回手，地上已然倒了一大片哀嚎的侍卫。
清冷的双瞳沉寂幽暗，他拿着汗巾随意擦了擦汗，声音颇冷。“这钱，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王府守卫森严，更别说她在时，清澜院更是被盯得紧。
“ 这段时间有无人离开过王府？”
扶云低头思索，回道：“ 除去日常采购的人外，就只有...沈姨娘出殡那日的随行人员。”
他沉默一会，道：“继续盯着，这钱不会花不出去。”
“是。”
他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扶云问了句：“王爷，是一会出门吗？”
楼昭鹤脚步一停，半天才从喉中挤出一个“嗯”。
“把东西备好，本王沐浴过后便来。”
扶云应是，让人准备好沈姨娘身前喜爱之物，再到马厩将他的宝马牵出来。
这段时间他时常到她坟前，一待便是一下午。
今日又有不同，十月初一，是沈姨娘的生辰日。
寂静清幽的王陵，只有她孤零零的坟立在那里。
楼昭鹤穿着华美的锦袍，随意在她碑旁坐下。
周围摆满了她爱吃的东西，男人一言不发，随意拿起碟子里的点心吃起来。
“你不是爱吃这些吗，本王给你带来了。”
精致的点心在他嘴里味同嚼蜡，甜的发苦。
“沈听眠，本王待你不好？为何一次都不来看我。” 男人拿起酒壶，眉间除去失落外还藏着丝丝戾气。难道她不想他，她明明那么喜欢他，竟然也不知道回来看他。
从前只觉得，她乖巧动人，有这样美妾在他的后院，楼昭鹤是欢喜的。他以为没人是不可替代，不过是没遇见更可心的罢了。
可是现在，他睁眼闭眼全是她。
楼昭鹤痛恨这样的感觉，却无可奈何。那种往心脏割开口子的痛感没有随着时间逐渐淡去，反而越来越深，让他整夜整日的不舒服，甚至要恨起她这个人。让他苦成这样，自己倒是一走了之。
可恨来恨去，他最恨还是自己。
她死了，全是他的错。
“你是因为本王害死了你...” 他哽咽着喉，难受无比。
“所以才不来看我么？”
宽大袖袍下的手在微微颤抖，楼昭鹤眼中染上一丝恐慌，似乎没有别的能解释她不愿入他梦的原因了。
他伸出手，缓缓抚摸在碑上，一旁的酒壶已经见底，棱角分明的侧颜已然微微泛出薄红，消去几分冷硬。
楼昭鹤后悔，将她下葬了。
漆黑的曈盯着她的坟墓，脑中忽然闪现荒唐的想法。
他不应该将她下葬，他应该找个方法，保存她的尸身才对。
可现在这么久过去，怕是她的尸身已经开始腐烂了。
再不回来见他，他就要寻些奇门异术的法子了。
他站起身，身子一跃骑到马上，晦暗的目光久久落在她的碑上，随后拉起缰绳，“驾！”
回到王府，他一言不发地来到清澜院，沐浴过后便倒在了她的床上，手中紧紧抓着她的衣衫，眉头紧锁。
一夜无梦。
早晨从清澜院出门上朝时，周围的下人都离得远远的，生怕触他霉头。
金銮殿上，姜氏隔着纱帘目光落在下方楼昭鹤身上，按在扶手上的掌心都用力几分。
她目色阴沉，想到上回她派人刺杀不成，反倒被那十几个杀手的脑袋吓到病了好几日，还得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因为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不过看他这黑沉的脸，姜氏知道他后院的那个沈听眠已经病死，却意外过了这么些时候他还在意着。
这沈听眠，死得可惜了。
早知他把沈听眠看得如此重要，她该更放点心思在她身上的，说不定便是一大利器。
朝会结束，楼昭鹤回到王府，在自己的书房不知待了多久，随后“砰”的一声踢门出来。
站在一旁的扶云云微瞌睡也没了，立马精神。
“王爷，有何吩咐？”
他解下腰间的玉牌，丢到扶云手上。
“去影阁，本王要能招魂的奇能术士，马上就要。”
两兄弟对视一眼，应下之后迅速离开了院子。
去影阁的路上，云微欲言又止地想说什么又咽回肚里。
算了不能说王爷坏话。
扶云见他那样一眼便看出他在想什么。“王爷做事自有他的道理。况且，世上真有能招魂之人，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便好。”
云微“噢”了一声，跟上他哥的脚步。
影阁是一个地下组织，无人知其来历，只知道它能满足你的任何要求，只要你能拿出同等的报酬。
这事办完之后，云微跑到街上买点东西垫垫肚子，却在不经意间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穿着淡黄色的衣衫，娇俏可爱。
原来是宋小姐。云微刚想转回目光，下一刻却又看到一个人出现在她身旁。他盯着那背影，眉头蹙紧，眼神一动不动。
为什么这人的背影，这么像沈姨娘？
他心底狐疑，随后看到那人转过身来。
是个男子，看着身姿小巧，长得倒是粗犷。
他咬了一口手中的食物，随后朝他哥走去。
不过，刚刚那宋小姐好像在挽着那男子的手。他们站得隐蔽，很难看出来有亲昵动作，但是被他看到了。这才刚退婚不久，宋小姐就和别的人这么亲密了，这被发现难道不怕名声有损？
且听说和陆小将军是青梅竹马，最近也隐有结亲的流言传出。
可刚刚那个男人，一看便不是陆成策。
扶云见他有些发呆，伸手敲了几下他的脑袋。
“买个吃的还这么慢。”
云微一抹嘴，凑近他道：“哥，你猜我刚刚看到谁了。”
扶云挑了挑眉。
“是宋小姐。”
“你说，这宋小姐之前还和沈姨娘这么要好，现在沈姨娘去了，也没见她上门悼问过。”
扶云没有应答，翻身上马，云微也抓紧跟上。
“本就认识不过些许时日，逢场作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