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愿寺外,姜氏的仪仗刚到,镇北王府的马车也随之停下。
姜氏在马车上坐等了会,便看见楼昭鹤扶着沈听眠下马车,而安宁跟在后面,样子说不出的委屈。
姜氏收紧了手。
两人前日才见过,安宁同她说道这半个月,楼昭鹤未曾在她院中留宿过。
她伏在她腿上哭得伤心,姜氏却只觉得松一口气。
她不可能让安宁怀上楼昭鹤的骨肉。
既然他都不留宿,那她也免得去准备那些伤身的药了。
安宁朝着雍容华贵的妇人走去,挽着她的手,目光有意无意落在前方并排的两人身上,声音发闷:“ 母后。”
姜氏拍拍她的手,看着那两人朝自己走来。
“ 太皇太后金安。” 两人重叠的声音一出来,姜氏和安宁都齐齐看着他。
沈听眠这样问安不会出错,但楼昭鹤已然将公主纳入府中,无论如何都该称她一声母后。
姜氏面色不显,平淡道:“ 冬至祈福一年一次,你在边境这些年,许久没有来祈福过了。”
他淡淡道:“ 是。”
姜氏微微沉了一口气,“ 走吧,上去再说。”
楼昭鹤等她携带着一堆仆从走在前面去后,这才揽着女子跟在后方。
沈听眠问道:“ 王爷,你是不是该称太皇太后为一声母后?”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本王只有一个母妃。”
一群人浩浩荡荡,这时宁王的车驾姗姗来迟。
他下了马车,穿着鸦青色大氅,衬得皮肤极白。墨发高束,一身清隽雅致。
目光所及,还能见到楼昭鹤搂着人进去的背影。
他低眸,整理了一番衣袖,随后迈着步子走进。
殿宇巍峨肃穆,檀香满溢,烟雾缭绕。
鎏金佛像慈眉低垂,整个大殿安静无声,一片祥和安宁。
点香,许愿,沈听眠跪在佛像前,闭上眼睛心中默念着什么。
身旁的楼昭鹤余光看向她,随后也闭上了眼睛。
起身时,男人接过她手中的香,准备一起插入香炉内。
沈听眠退到大门口呼吸新鲜空气,瞥到远处的殿宇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财神殿。
沈听眠提起裙摆,想也没想就走了过去。
等楼昭鹤转身时,人已经不在大殿中。
沈听眠跪在财神殿内,直接先磕了三个响头。“财神爷,保佑我发大财吧。”
她取了香,跪在神像前,闭上眼睛许愿。
身旁忽然有人靠近,好似也同她一般跪下了。
怪了,今天来的人除了她哪个缺钱了,总不能是下人偷偷跑进来。
她悄悄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张儒雅的俊脸。
贺衍舟转过来,看着她道:“镇北王府平时可是苛待你的俸禄,你竟来求这个。”
他眉心微蹙,好看的脸上流露出些许担忧。
沈听眠四周环顾,偌大的财神殿只有他们二人。
她马上起身,对着他行礼道:“王爷安好。”
贺衍舟站起身,“那日救命之恩,我还未报答你。”
他忽然递出一枚玉佩,同她道:“若你日后遇上麻烦,可用此玉佩来寻我。”
沈听眠看着那价值不菲的玉佩,连忙摇头。“我不需要。”
“沈姑娘可是看不起我?”
“没有,王爷多虑了,实在是我确实不需要。”
就在两人说话间,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瞬间袭来。
“你们在干什么?”
沈听眠目光落在贺衍舟身后的男人,一身玄色墨金云纹锦袍,衣料垂感极好,此刻都像散着寒意般。骨相本就凌厉,手背皮肉紧绷,目光阴鸷。
沈听眠立马弹开三米远,在楼昭鹤眼里更欲盖弥彰了。
刚刚进来他只看见贺衍舟的背影,罩住了小小的她,只露出他熟悉的衣裙衣角,任哪个丈夫看了这都会气急暴怒,他已经算是体面。
沈听眠快步走到他身边,“王爷,妾身是来拜财神的。”
贺衍舟收起玉佩,道:“本王亦是。”
楼昭鹤搂着她腰身,“宁王殿下何时这样缺财了,待本王明日上朝,得禀明了皇上加你的俸禄才是。”
贺衍舟看了他一眼,手轻挥衣袖,越过他离开大殿。
楼昭鹤看到他手上捏着一枚玉佩,正是贺衍舟自小带在身上的。
他低头看她。
沈听眠察觉到头顶上压迫十足的视线,缓缓抬头。
她面色如常,本来她便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不能低头。
楼昭鹤见她表情依旧,没有惊慌,那悬着的心放下来一些。他揉揉她的脑袋,“眠眠为何要来拜财神?”
“本王很有钱。”
沈听眠道:“只是习惯使然罢了,从前妾身在家乡,也要拜财神。”
他听完,没再说什么。
“下山吧,回去用午膳。”
她点头。
在众人准备回去的时候,一个侍女突然跑到贺衍舟跟前,随后双手捧着一块丝帕递给他,“宁王殿下,这是您刚刚落在大殿上的东西。”
贺衍舟看见那侍女手上的东西,脸色明显僵了下。他快速出手将拿过来,随后收进袖口。
洁白如绸的丝帕被楼昭鹤完完全全看在眼里。
这块丝帕...不正是他夫人所有的么?
王府内的一切东西,都会被打上标记,就是一条简单的丝帕都是独一无二。即使一个款式有许多,但他也能认出来,那就是她的东西。
沈听眠还光顾着看四周的青山绿水,丝毫没发现此刻他身边男人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姜氏见此,笑道:“宁王如此宝贝这块丝帕,不是哪位佳人如此好福气,能得宁王青睐。”
这话好巧不巧,又被神经敏感的楼昭鹤听了去。
他拉着女子的手腕,一同上了马车。
沈听眠原本便觉得他握她手腕好疼,转头又看见他恐怖的脸色,沈听眠瞬间吓得跟鹌鹑一样,缩在角落里坐着一动不动。
楼昭鹤本就忍着怒,他该听她解释再做判断,或许是弄错了。可是看她坐得这样远,男人深吸一口气。
“夫人,你不觉着自己离本王太远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