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时砚八岁,比起三年前又沉稳许多。沈听眠每每看到他,那眉眼,鼻尖本就长得像楼昭鹤,如今性子不似从前,更是和他爹一模一样,就连背影都是。
  下学也不会匆匆忙忙跑到她这来了,就连亲他他都小手挡在她唇边,脸颊红红,“ 母后,砚儿长大了。”
  沈听眠一愣,松开了抱他的手,将人放在侧边安坐。
  她有些出神,倒也不是失落,总是心里微涩,觉得好像和她想得不一样。
  明明现代八岁的孩子还是天真散漫的,可砚儿在这,早将许多藏书典籍烂熟于心,小小年纪便能和夫子论得有来有回,举一反三,时常令夫子暗叹。
  虽然天资聪颖,但其中吃的苦,花的时间也是实打实的,下学后还要跟着双生子练武,刮风下雨都不曾停下,沈听眠咽了咽喉,有些苦涩。
  楼时砚以为她是伤心了,扯了扯她的衣袖,“ 母后...”
  沈听眠调整了情绪,转头看他,“ 嗯,母后给你做点心吃?”
  他眼睛亮亮的,立刻点了点头。
  “ 嗯。”
  -
  开春过后,东宫多了两个和楼时砚年纪相仿的人,宋承凌宋承安。
  九岁已然褪去了幼童的婴儿肥,身形抽条,眉眼长开,两人容貌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分明。
  宋承凌模样生的俊俏,眉宇间有几分锐气,却十分稳重。
  宋承安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看着灵气十足,明媚俏丽。
  “ 参见太子殿下。” 两人异口同声。
  楼时砚放下书本,目光扫过二人,淡淡道:“ 免礼。”
  之后他便多了两个伴读。
  相处久了楼时砚便发现,虽然这对龙凤胎年长他一岁,但着实幼稚。
  有时在课堂和夫子辩论,两人见解一致时会相视击掌一笑,见解不一致时便字字珠玑,针锋相对,和他熟起来这样的时候便非要他站队。他有时也头疼的很,便自成一队,这样两人都不敢再吵。
  宋承凌稳重,但一旦对上这个妹妹,有时被气得直直红了脖子。
  宋承安,有些可爱。
  比起宋承凌在某些时候的一板一眼,宋承安的过于跳脱让楼时砚有些招架不住。
  他第一次翻墙出宫,墙头的女孩伸出手,笑容明媚又张扬。
  “ 来呀。”
  楼时砚看着她许久未说话,最后还是将手搭在她手中。
  他们没有在宫外留太久,买了些零嘴便翻墙回来,刚落地不久,一转身便看到前边围了一圈的侍卫,而他的父皇站在其中,脸色看不出情绪,黑眸沉沉。
  两人当即跪在地上。
  楼时砚想好了扛下一切,但出乎意料的是,父皇并未罚他们,还许他两月出宫一次。
  他想不明白,还以为会挨板子,或者被丢给扶云云微练到爬不起来。
  楼昭鹤原本是要罚的,可他看到楼时砚脸上的笑容后,那和皇后十分相似的笑颜让他打住,又反思到,是否对他太过严苛,处处紧绷。
  “ 回宫。” 他长袖一甩,转身离去。
  就这么又过了两年光阴,太子十岁了。
  宋承安还和宋承凌打打闹闹,楼时砚原本是不会参与他们的小摩擦,后面也毒舌起来,若不是因为他的太子身份,两人还真想把他也打一顿。
  他心中清楚他们所想,表情耐人寻味。
  这日三人正在抄写诗集,太监匆匆来到东宫。
  楼时砚放下笔,站起身走出书房。
  太监在他跟前跪下道:“ 太子殿下,陛下在练武场突发晕厥,请太子殿下赶赴御前。”
  楼时砚听完,脚步匆忙,即刻赶了过去。
  帝王寝宫内,压抑沉闷的气氛让楼时砚眉心突突的跳,手都在抖。里头发苦的药味浓郁,楼时砚看到了坐在床边的母后。
  “ 儿臣给母后请安。”
  沈听眠转头,“ 砚儿,你怎么过来了。”
  他看向轻纱帘帐后躺着的人,死死抿唇。
  “ 父皇没事,只是劳累过度,所以晕倒了。”
  沈听眠让一众人下去,挥挥手让他过来。
  就在此时,帐中人发出一丝声响,随后睁开了眼睛。
  楼昭鹤撑着手臂靠在床头,看向床边的一大一小。沈听眠挽起帘帐,被他牵住了手。
  将人抱入怀中后,他先是轻轻嗅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气,这才放松下来,看向站着的楼时砚。
  “ 功课可做完了?”
  他摇摇头,“ 还未。”
  “ 那还杵在这干什么?”
  沈听眠微微瞪他一眼,楼昭鹤剩下的话都尽数吞了回去。
  “ 砚儿也是关心你。”
  楼时砚没有顺着母亲的话说,只觉得年岁越大,父皇对他越是严苛,他知道是好的,可有些时候他也会伤心。
  楼昭鹤看着他的模样,静默良久,随后道:“ 眠眠,我和他说会话。”
  沈听眠点头,站起身走了出去。
  楼昭鹤拍了拍床,“ 过来。”
  从晌午到天黑,那门才打开。
  出来的太子眼眶红肿,却出奇的平静和沉默。
  之后沈听眠无论如何问他,他都不肯说。她也不是一定要问,只是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改变许多,他也好似一日之间褪去稚嫩,眉眼一点点沉了下来。
  夜晚楼昭鹤拉着人来了一次,再想俯身时被她推开,女子喘着气,脸颊绯红,“ 早上才晕过,你收敛些吧。”
  他低头吻了吻她粉红的双膝,“ 不要,朕好的很,不必收敛。”
  他将人一把翻过身,贴着光滑的背脊覆了上去。
  死死抓着床单的手被他指尖强势挤入,紧紧扣着。
  十年了。
  楼昭鹤不敢想象,竟真有这样的幸运,有一个懂事聪慧的孩子,和她一起过了十年之久。
  他低头吻着她的肌肤,几番流连,“ 眠眠,你...” 欲生欲死间,胆子总是会大些。猩红迷离的双眸微微清醒,止住了要脱口而出的话。
  不敢奢求太多,不敢破坏他来之不易的幸福。
  殿内久久不绝的喘息,他想说的话统统放在行动上,几乎让她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