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天台。
  巨大星盘前,站着一位娇俏的妙龄少女,扎着简单的发髻,容色倾城。
  宋承安从小便对这些感兴趣,除了东宫伴读和在家,其余时间几乎都耗在司天台。
  顾封见她如此喜欢,索性将毕生所学都教给她,能吸收多少便是她的事了。但久而久之他发现,承安的天赋远比他想象的要高。
  她拿着纸笔,看着星盘动向,满地素纸都写满了推演算式,反反复复,却又总是差一些,推不出来。
  爹都行,她怎么不行。
  只是简单算算十几年前出现过的异象,竟然如此艰难么。
  宋承安跑去问他,顾封宠溺笑道:“ 耐心些,爹没什么好教你的了。”
  她点点头。
  楼昭鹤在位十五年,大苍四海安定,国库充盈,一派盛世祥和之象。
  年初十五岁的太子刚行束发礼,少年不见稚态,眉目承父母绝色,轮廓俊秀清隽。
  沈听眠看着一身玄色常服的楼时砚,竟有几分红了眼眶。
  这么大了。
  楼时砚快步走到她跟前,“ 母后。”
  沈听眠想要去揉他脑袋都做不到,习武这些年身子越发挺拔健硕,已经像个大人了。
  “ 嗯,砚儿这次,是真的长大了。”
  他笑着,和她一起回宫。
  年节刚开始,楼时砚身为太子,更是有许多事要处理。楼昭鹤让他协助朝务一年之久,每日处理完课业之后,他便去御书房。
  虽然有休朝,但他依旧会去。
  这日刚到御书房,楼时砚便听到里头传来一阵声响,他赶紧冲了进去。
  白发帝王倒在地上,身体蜷缩,似乎在承受巨大痛苦。
  “ 父皇!”
  楼时砚陡然触碰到他,隔着外袍他都能感受到宛如冰潭的刺骨凉意,他当即血液都凉了下来。
  “ 滚出去。”
  地上的男人撑起身子,对他沉沉说了一句。
  扶云云微从外头快步走进来,云微将人扶到软榻,后面的太医紧跟上前。
  扶云在少年面前拱手行礼,“ 太子殿下,请先回去吧。”
  他紧握双拳,踉跄转身。
  “ 不许让你母后知道。” 楼昭鹤补了一句。声音有些虚弱。
  少年仰起头,双眼已然红透。
  正月初三,沈听眠忽然想要包饺子吃。
  初三晚上,一大一小被她拉进小厨房,里头暖光融融,三人围坐在桌边一起动手。
  沈听眠教过他们,所以两人都包得很快。
  楼时砚偶尔看向他父皇,见他面色红润,心里这才踏实许多。
  沈听眠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觉得现在很暖。心底有些止不住的发酸,因为这是她在这的第十七个年。
  这么多年过去,她容颜未改,少女的青涩褪去,多了妩媚柔情,柔婉端庄。
  楼昭鹤看向她,握住她的手。“ 眠眠,看我包的可好?”
  他手心放着饺子,形状漂亮饱满,这么多年,他一直包得又快又好。
  她点点头。
  手心被他捏了捏,他看着她,良久才放开了手。
  楼时砚知道母后为何触景伤情。都说她只是一个流落战场的孤女,他知道母后有家,只是再也回不去了。
  三人算是过了一个比较愉快的晚上。城中有焰火,沈听眠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拒绝了楼时砚上城墙看焰火的提议。
  “ 你去找承安承凌玩吧。”
  楼昭鹤瞥他一眼,唇角微扬,牵着女子的手走出门。
  他牵着人走了一会,忽然蹲下身,“眠眠,我背你。”
  沈听眠道:“不过一点距离,有什么好背的。”
  她要走,被他扯住衣摆。
  沈听眠知道他固执,索性便趴到他背上,腿夹住劲瘦的腰身。
  楼昭鹤稳稳拖住她的双腿,一步步朝着寝殿走去。
  四周静悄悄,他缓步走着,每一步都格外珍重。后背能真切感受到她的温度,眼底悄然滑开一抹怅然和隐涩。
  周遭火红的灯笼光打在两人身上,蒙上一层淡淡柔软的红晕。沈听眠看着他的侧脸,冷白锋利,柔和无比。霜白的发配上这张脸依旧如当年般丰神俊朗,只是一柔再柔。十几年从未对她说过一句重话,从未逆过她的意思。连同她刚入宫生下孩子,为之后生活处处担忧的那种心情都不复存在了。
  他是真的有在好好养她和砚儿。
  她也会想若是从一开始他们不是那种相识,会不会不一样。
  可那又怎么可能呢。他生在这个时代,长在这个时代,位高权重。若说他错,他错了什么。
  可她从前,也没有错。
  若往后几十年他还如此,沈听眠会惊讶,会庆幸,仅限如此。因为她花了一生才弄明白了这件事,原来楼昭鹤真的可以为她做到这样。
  谁让他们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就是个迫不得已才做下的决定。
  要是他和她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回了神,苦笑出声。
  “怎么了?” 他微微偏头询问。
  沈听眠摇头,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没事,回去吧。”
  楼昭鹤将她背回寝殿放下来。
  他牵住她的手,黑瞳倒映着烛火摇曳的光,“去热池泡一泡吧,睡觉舒服些。”
  沈听眠看向后方的浴池,又看向他漆黑沉欲的眸子,咽了咽喉。
  “太医说,你需要休息。”
  “诶!” 她刚说完,便一把被人打横抱起来,殿外此刻响起焰火升空的嘭响声,她看去,透过窗纱看见朦胧的金色流光泼洒夜空。
  见他不应,她直接道:“楼昭鹤,你四十二了,你收敛一下吧!”
  她不说还好,这一声下来,他直接将人抛进池子,不带一丝犹豫。
  “咳,咳咳...” 她衣服在刚刚被他抱着时便扒了不少,只贴身穿着里衣,一入水那衣服便黏在肌肤上,凹凸有致的曼妙曲线让他尽收眼底。这么多年,一如既往的容易挑起他的火。
  真是一辈子的妖精。专属于他的,专门勾引他的。
  他入了水,将那人拽进怀。
  男人掐着那美妙的腰身弧度,重重按进怀里,低头哑道:“四十二又如何,不照样*的你死去活来,哭着喊着。”
  “你!” 她想打他,手腕被他握住,重重吻在她的唇上。
  “眠眠疼疼我,你男人三十二了你得尝,四十二你也得尝。”
  他轻笑,吻得又重又狠。
  脸颊的水珠缓缓滑落,滴在起伏不定,汹涌澎湃的水面上,不见一丝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