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内,云雨初歇。
男人喘着气,怀抱着压在他身上已然晕过去的女孩。
他看了一眼外头的日光,竟是从夜晚一直到清晨。
倒是许久没有这样酣畅淋漓过了。他抚摸的女孩柔软的面颊,轻轻一笑。
将人抱去清理完后,楼昭鹤想到他穿回来时,正和当时的眠眠在睡觉。
男人眸色一柔再柔,以前那些令她痛苦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他抱着怀里的人重新躺回去,等人休息好再起来吃东西。
一个月后,沈听眠拿着手中的验孕棒陷入沉思。
明明每次都戴的,怎么会...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发白。
东西被她全部丢到垃圾桶,她根本没有做好要接纳一个孩子的准备。
晚上他回来,便看到人闷闷不乐在沙发上窝着,没什么精神。
楼昭鹤脚步加快,在她身旁坐下,将人揽进怀里。掌心先是贴着她的额头探了探,没发现异常,这才松了口气,唇贴着她的脸亲了亲。
“怎么坐在这发呆,洗澡了么?”
沈听眠没讲话,也不知道该不该开口告诉他。
楼昭鹤多敏感的一个人,发现她今晚很不对劲。他眸色担忧,双手捧着她的脸,轻声问:“宝贝怎么了?”
她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摇摇头没说什么。
知道他担心,她便主动伸手环抱住他的腰身,脑袋搁在他的胸膛上贴着,这会让他很有安全感。
他将人抱坐在腿上,好像哄小孩一样,腿轻轻晃着,异常温馨。
现在不想说,那晚一些再问吧。
只是晚上他洗澡的时候,目光瞥向垃圾桶,自己发现了。
就是因为她包的太严实,反倒让他觉得异常。
看清里面是什么后,他缓缓站起身,原地顿了许久,热水蒸腾熏着他的眼睛,蒙着薄薄的雾气。
他回到房间,上了床,什么都没说,只是将人从身后抱紧,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
他们回来之后,结婚两年了。这两年她不想要孩子,楼昭鹤时刻记得,家里几乎是各个角落都备着。
就这么一个全然将她紧紧裹住的拥抱,沈听眠知道他发现了什么。
她转了个身,埋头在他胸膛,声音闷闷,带着些许颓意。“我没准备好。”
只要一想到被她丢下的砚儿,沈听眠永远忘不了那一幕,那一天。
男人轻轻抚摸着她的背,贴着她的耳道:“我知道,我都听你的。”
他知道她一直记着砚儿。
他抱紧了些,还是想说些什么。砚儿不是她故意丢下的,世事难两全。
“那小子,有宋承安陪他,还有宋慈他们,不会太难过。”
“他也不希望你难过,对不对?”
沈听眠听他这样一说,又更想哭了。从某种意义上,她丢下的十七岁的砚儿在那个世界,跟她当初来的时候没有区别。
他轻柔抹去她的泪,记忆中那少年稚嫩又坚毅的眉眼清晰有神,楼昭鹤闭了闭眼,喉间滚涩。
沈听眠这晚做梦梦见他了,全是他小时候的样子。会声音软软地喊她母后,眼睛亮亮盯着她,告诉她她是世上最漂亮的人。从那么一个小团子,长成那样的少年帝王,她觉得苦,他却总是笑着说不苦,只有长大了才能护着她。
夜中流下的清泪被楼昭鹤一点点抹去,他抿着唇,抱着不自觉抽泣的人儿。
这个孩子终究还是留了下来。
五个月时,沈听眠看着自己的肚子,她觉得这感觉,和怀砚儿的时候一模一样。
楼昭鹤在她的孕期便一直都是居家办公。之前错过了这样重要的时候,还让他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
楼昭鹤一直担心她会说出之前的事情来,前几个月风平浪静,这一次他正开开心心坐在沙发上给她捏脚的时候,恐怖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突然想起来,那次雪崩的时候...”
“吃点肉干吧,这个味道不错。” 男人微抖着手给她递过去。
沈听眠挑挑眉,撕开包装,大口撕咬起来。她一边吃一边还说着,“你上次明明看到我了,竟然也不救。”
“是老婆儿子都不想要了吧。”
楼昭鹤低着脑袋,手上越发熟练,丝毫不敢抬头。
“说话呀,是不是不想要?”
她伸脚抵着他的肩,下巴微微抬着。
“不是,是那日,我失忆了...” 他小声说着,那一日真是让他不敢再想。若是那阿澜彻没有救到她,恐怕...
男人唇线抿得发白,手臂有一瞬的轻抖。
见他脸色微白,沈听眠收敛了捉弄的心思,怎么吓一吓就这样了。
她不知道,这件事情在他这,一直都宛如梦魇一般,带着数不尽的后怕与悔恨。
她收了脚,主动钻到他怀里。
“好了,不逗你了。”
她手心贴着他的脸,凑前亲了一口。
沈听眠将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肚皮上,轻声道:“你摸一摸。”
他小心翼翼地贴着,忽然掌心下传来一记小小的顶动,他呼吸都在放缓。
他抬头看她,只见女孩笑意盈盈。
楼昭鹤忽然有些哽咽,不知从何而来,却饱含暖意和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