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低下头，脑袋轻轻贴在她的肚皮上，感受着里头的小生命。
楼昭鹤不知为何，恍惚觉得这感觉和从前她怀砚儿时一样熟悉。
他闭了闭眼，唇角勾着，大手圈住他的妻儿。
沈听眠生产那天，已经没有那么怕了。倒是楼昭鹤脸色着急担忧地收拾东西，送她进产房时硬是不肯出去，非得在一旁陪着她。
历经千辛万苦，这孩子终于是生了下来。
响亮的啼哭声在屋内回荡，沈听眠松了口气，汗水濡湿了长发，呼吸逐渐平缓。
古代的医疗同现代没法比较，这一次她明显好受多了。
“是个儿子，妈妈看看。” 护士将孩子抱给她瞧，贴了贴她的脸。沈听眠没什么力气，看了一眼。
将孩子抱走后，楼昭鹤握住她的手，抵着她的额，声音还带着明显的涩哑，眼眶湿红。
“眠眠。”
他叫了一声她的名字，看着她憔悴发白的面容，埋头在她肩颈。
沈听眠无奈拍拍他的脑袋，想起孩子的模样，眸色恍了恍，“我觉得孩子，长得和刚出生的砚儿一模一样...”
楼昭鹤轻笑，抬起头，手抚去她额角的薄汗。“都是我们的孩子，又都是男孩，大抵是相像的。”
沈听眠点点头，实在是困得撑不住，睡了过去。
男人手轻轻地，将她的长发理好，唇贴在她的额上好久好久。
出月子后，沈听眠盯着沉睡中的奶娃子，指尖戳了戳他的小脸。
虽然距离砚儿的婴幼期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但她怎么会认错，这就是砚儿的模样。
楼昭鹤给她端了补汤，进来时又见她盯着孩子看。
他将孩子抱过来，准备喂奶。
沈听眠拉住他的手，说道：“他真和砚儿长得一模一样。”
楼昭鹤低头看着，睡着的孩子奶呼呼，虽然是砚儿的父亲，但那小子小时候长什么样子真有些记不清了。
碰巧这时，小人儿醒了过来。他还会揉揉眼睛，随后看着眼前的楼昭鹤，又微微偏了偏脑袋，看向床头的妈妈。
他咧开嘴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沈听眠心都要化了，将小人儿抱过来。
婴儿挥舞着小拳头，又抓住了她一簇头发，直勾勾盯着她。
沈听眠感觉他认人，而且像是熟悉的样子。
女人低头，在他脸颊亲了亲。
婴儿先是高兴的笑起来，忽而又不知是怎么了，突然放声大哭，沈听眠有些手忙脚乱。
“应该是饿了。” 楼昭鹤将他抱过来，给他喂奶，但是哭得更凶了。
哭的时候看看眼前俊美的男人，又转头去看床上的人。
沈听眠又抱过来，哄了会，果然不哭了，只是他看着她的脸，动了动小身子，在她怀里缩紧，又睡过去。
两人相视一看，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怀里的婴儿此刻却甜甜睡着，软乎乎的眉眼都漾着笑意。
在彻底睡着和忘记一切之前，小人儿思绪回笼，想起他是如何重新回到二人身边。
大苍寝宫内，垂垂老矣的帝王看着已故父皇母后的画像，默默卷起，重新躺回了床上。
他看着周围金灿的珠帘，闻着熟悉的龙涎香，只叹人生不过弹指一挥间罢。
楼时砚闭上双眼，过往一幕幕重新在脑海浮现。
在他手无力松开画卷的一瞬间，另一边婴儿的啼哭声响彻产房。
楼时砚还觉得奇怪，怎么身子这样笨重，眼睛还睁不开，只想哭。
直到他能睁眼后，看清了眼前温柔美丽的人儿。
记忆里最熟悉温暖的母后，又重新出现在眼前。
他的记忆似乎在一点点消失，每日还会睡好久。
等他趁记忆消失前彻底理清之后，他抓着母后的发丝，睁着一双大眼睛直直看着她，觉得幸福会笑，又觉得委屈哭了。最后小身子撑不住，睡了过去。
他回家了。
-
全文完
2026.1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