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静谧,整座城市都沉入深眠。
  床上的人穿着柔软舒适的睡裙,睫毛疯狂抖动,随后在一阵诡异白光下缓缓睁开了眼。
  落地窗前,月光渗入落在地面和床上,细碎柔和。
  熟悉的书卷香扑面而来,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女孩环顾四周,这个房间里的每一处,都是她在古代魂牵梦绕的模样,丝毫没有变化。
  沈听眠睁着眼睛安静地说不出一句话,眼泪先哭声一步落下来,随后凄苦的哭声响彻整个卧室。她翻身下床,不小心扑倒在地。墙上的时钟不偏不倚,指着凌晨三点。
  她又去翻手机,才惊觉这个时间和年份和她穿越时一模一样,连睡一觉的功夫都没有。她在那个时代过的十七年,竟然只是眨眼一瞬间。
  什么都没有变化,除了带回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沈听眠瘫坐在地,双腿曲起,手臂环膝忍不住放声大哭。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这场冗长荒诞的梦,把她磨得一点脾气都没有,撕心裂肺的煎熬和疲惫,全都深深刻进她的骨血里。哪怕身体还是如初,心头的伤口却再也无法合拢,越裂越深。那个让她又怕又恨的男人存在吗,走之前砚儿对她的哭喊绝望也是假的吗?
  这令人窒息难过的一切,竟然只是睁眼闭眼的瞬间,却要让她狼狈痛苦地过一辈子。
  沈听眠拿起手机,颤抖着手点开通讯录,拨了过去。
  那头传来温柔亲切的声音,还带着焦急。半夜三点,女儿突然打电话过来,已经很吓人了。
  沈听眠什么都没说,一直在哭。
  这可把对面两人吓得够呛,连夜买了机票赶到她的城市。
  天色大亮,沈听眠听着急促的铃声,鞋都来不及穿便跑了过去。
  一打开门,样貌熟悉的夫妇正担忧看着眼前的女儿,沈听眠什么都没说,扑进两人怀里就开始嚎啕大哭。
  两人不知发生何事,都有些不知所措,手紧紧环抱住她。前两日还在视频里说的好好的,等周末一起去玩呢,现在是怎么了。
  等人平复下来,他们还不敢问什么,只能在这先住两天再说。
  沈听眠母亲叫林声,父亲沈从裕,两人青梅竹马,只生了沈听眠一个孩子。
  这别墅是他们在学校附近买的,图上学方便也不用挤宿舍,现在她突然这么伤心,两人都担心是不是在学校受人欺负了,整个人精神状态非常差,让他们心疼死了。
  沈听眠一夜没睡,又大哭一场,林母坐在床边陪着她睡觉。沈从裕打了个电话,势必要查清楚女儿是不是在学校受人欺负,脸色严肃阴沉。
  她几乎是躺了三天,林母有时看到她在发呆,有时看到她默默流泪,但学校没有人欺负她,和同学们相处的都很好。且周边监控他们也都查过了,根本没有任何异常。
  难道是网恋被伤了?
  两人晚上睡觉时谈到这个,都觉得有可能。
  不然一向阳光开朗的孩子,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到第四日,沈听眠主动提出要去学校了。
  林母还有些担忧,“宝贝,要不还是在家多休息,上学也不急在一时。”
  她摇摇头,“妈妈,我没事了,再在家待下去人都要发霉了。”
  不过短短几天,这人都瘦了一圈,脸颊的软肉都没有了。
  林母摸着她的脑袋,“好,妈妈送你去上学。”
  一路上她都在望向窗外,眼睛都不眨一下。
  高楼林立,人群匆忙,街边还有各式各样的店,等红灯时还能闻到烘焙店蛋糕的香味。她让司机将车停在一旁,自己下去买了蛋糕和蛋挞。
  手中沉甸甸的甜点拿在手中,有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熟悉的世界,她真的回来了。
  等到学校门口,林声握着她的手道:“晚上妈妈来接你。”
  沈听眠点点头,眉眼弯弯。
  她跨步进了校园,恍如昨日。
  这个想法一出现,她又笑了,有些苦涩。真就是几日前才离开的校园而已。
  女孩穿着简单的衬衫和牛仔裤,一头乌发梳成高马尾,简单干净。但那张精致清冷的脸,还是惹得人频频侧目。
  沈听眠坐在教室后头,这是最后一节课。
  书上的笔迹工整,字体娟秀,她撑着脑袋,目光落在窗外。
  花坛边停了一辆迈巴赫,纯黑的车身在阳光下泛出微微光泽。沈听眠好奇看着,副驾的人下车到后面帮开车门,看样子是个助理。
  黑色西裤包裹着长腿先迈出来,随后是一只性感十足的手微微搭在车身,戴着的腕表奢华简约。他整个人站出来,从她这个方向看去,都能感觉这人长腿肩宽,看起来足有一米九。
  一头凌厉精致的短发,她在上方只能看见锋利冷白的下巴。男人袖子卷起露出结实的手臂,一举一动都带着生人勿近的贵气。
  沈听眠看着,忽然愣了下。
  身形,下巴,都好像...
  像是察觉到人的目光,男人猝然抬头,不偏不倚正瞧着坐在窗户旁的沈听眠,冷厉幽黑的眸宛如摄人的黑洞,她手无意识松开,笔落在书上,随后滚落在地。
  身体的血液几乎是瞬间倒流。
  她骤然站起身,疯了一般跑出去。
  等她从楼上下来,正好看到那人坐进车里,车子开始启动。
  “等一下!”
  她大喊一声,几乎是用了全力跑过去。
  车里的温度有些低,和外头的燥热格格不入。
  那坐在后座的人膝上放着笔记本,一双手修长清劲,指尖飞快点在键盘上。
  何助转头看到了沈听眠,和后面的人道:“老板,那个女学生好像是叫我们停下。”
  男人头也不抬,语气冷淡,“不用理,走吧。”
  何助点头,示意司机开车。
  沈听眠没能赶上,只来得及看清车牌号,随后弯着身子大口喘气。
  额边的薄汗顺着脸颊滴落,她盯着地板,瞳仁在发颤。
  长得一模一样,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