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烬脸上的表情先是从错愕,到一丝丝的扭曲。
  这女人疯了,多少人舔着脸上赶着都求不来,她竟然对他比中指。
  何助进来的时候,便看见他异常难看的脸色,额角都隐有青筋弹起,像是被气得不轻。
  “老板...”
  “今晚回沪城。” 他虽然声音不变,但走路带风又戾气满满,明显就是生气。
  何助觉得自己真是开了眼了,来到京市都瞧见他几次不对劲,还都是因为沈小姐。
  上百亿的生意眼睛眨都不眨,被沈小姐不知说了什么,气得脖子都粗红。
  他老老实实打电话让私人飞机来接,心里想着难道是刚刚老板求爱不成,所以恼羞成怒一怒之下打道回府?
  照他看来,只有这一种情况了。
  沈小姐没有男朋友,老板长得比明星还俊,身家不可估量,这样都拿不下她?
  怕是心里有人。
  当晚,楼烬坐上飞机连夜到了沪城。
  楼烬回到自己的公寓,一打开门,之前觉得自己品味不错但现在一看冷色调的客厅房间,他心头涌上一丝烦闷。怎么没有柔软一些的颜色。
  脱掉上衣随手扔在篮子,他打开淋浴,仰头任由冷水砸在脸上。
  感觉被那沈听眠羞辱了一番,她凭什么对他竖中指。
  从小到大还没人敢对他这样。
  不答应就不答应,是哑了吗?
  他又不是非要上赶着,当他是看谁漂亮都要问一嘴要不要跟他睡觉?
  楼烬在浴室待了好久,才走出来。
  从抽屉里拿出一粒安眠药,男人走进卧室,躺在了床上。
  他没有开灯,周围黑暗寂静一片。
  等他沉睡,又开始做那古怪的梦。
  他穿着古人的衣衫,那女子同样也是。他强迫她,即使她不喜欢自己也还是要困她在身边,和她成婚生子。只是安稳的时日不多,他带着满心的遗憾和悔恨死在她怀里。
  这样的梦是他从一年多前开始的。他醒来,脸上的泪渍早已干涸。心口的痛意麻木全身。只记得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看不清样子,也不知道和她之间发生何事,只是记得梦里曾经有过这样一个人。
  楼烬就这样煎熬过了几个月,去了医院。但他没有毛病,也不是心理出了问题。
  他还怀疑是不是被鬼缠上了,所以托梦给他。
  后面他一想,偶尔闪过的片段,都是他为第一视角,这些好像都是他自产的梦,真实又荒唐。
  楼烬想,他是不是要找个大师来看看了。
  何助收到他电话时,人都有些傻了。找个大师?
  虽然心中满是疑惑,但何助办事麻利,直接找到了国内外有名望的大师来给他解惑。
  四周幽静的禅房内,楼烬一身笔挺低奢的西装,跪坐在垫子上,对面坐着的老人慈眉善目,手中轻捻佛珠。
  老人目光落在他身上,不仅观他五官骨相,还仿佛穿透皮肉,窥见内里。
  “你这命数,倒是有点意思。”
  楼烬开口,“老师傅,我一年多前,开始做起了怪梦。梦醒记不得里头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穿着古人的衣服,还记得一个古代女子。”
  他哈哈一笑,“你都知道自己穿着古人的衣服,你怎知对面是古代女子,而不是同你一样呢?”
  楼烬愣在原地。
  “此缘深厚,且还在呢。” 老人点点他的脑袋。
  “劫已过,缘还在。是放是执,全然在你。”
  “你若不愿再想,这梦不会纠缠你太久。”
  “若你偏要,那去找回来,是苦是甜,皆要自己承担。”
  老人言尽于此,站起身,就要离开。
  楼烬喊住他,“我要怎么做?”
  老师傅转过身,手指着他的胸膛,“顺心即可。”
  楼烬回去的路上,脑中一直重复老人的话。
  什么叫顺心即可,真有这么光怪陆离的事发生在他身上,还有一个女人。
  既然老师傅说他们是一样的,那怎么穿着古人衣服。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年纪相仿,还能是什么关系。
  可他现在想到的女人,只有那个比中指的坏兔子。
  顺心即可?
  可他现在最想做的是...
  男人坐在后座,蹙紧的眉头骤然一松。他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想着,若是沈听眠穿上古装,会是什么样。
  楼烬身体放松,看向副座的何助,“把机长叫回来,今晚回京市。”
  何助转头看他。
  “好的老板。”
  最近哪有行程生意在京市的。有的只有那个沈听眠。
  何助感觉自己吃了老板的大瓜,有些说不出的激动。
  沈听眠傍晚放学后自己走着回家的,妈妈前几日已经回去了,现在别墅只她一个人在住。
  走到离家不远处时,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出现在眼前。
  身高腿长的男人靠在车边,手中夹着一支烟,袖子卷起,露出紧实的小臂。腕上的表在路灯下微微闪着银光,男人凌厉出挑的侧颜十分令人瞩目,一头乌发张扬,是介于少年感和成熟之间的恰到好处。
  只短短一个星期,沈听眠又见到他了。
  其实那时候说是不想见他这张脸,主要是他的行为,说话,表情,通通令她讨厌。
  但现在他不说话,只是光在路灯下站着,静静看向她,沈听眠都有种心颤的感觉。
  恍惚到以为真是楼昭鹤站在她面前了。
  楼烬迈着长腿走近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张口道:“沈听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沈听眠一下回神。
  楼烬注意着她的表情,接着道:“不是心血来潮,不是为了骗你上床,是要结婚的那种。”
  从她出现之前,他从未想过要和人上床,从未想过要和人结婚。
  该是能够说明问题的。
  大师说顺心而走。
  他离开京市那晚的飞机上,好几次都想跳机回来了。
  “你问我是床伴还是女朋友,我选女朋友。”
  “而且等你毕业就结婚。”
  他从车里掏出一束花,看着上面的野花自己也有点尴尬。
  “来得太急一时没想到,就在那边花丛顺手包了一个。”
  他可以让何助送来的,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看到那花坛就走不动了。
  沈听眠低头看着他手里的花束,久久没有抬头。
  不是乱摆乱摘,而是花了心思的疏密有致,天然简单。寻了韧性十足的细草茎扎起来,没有花店那么精致,但带着独有熟悉的松弛和温柔。
  楼烬发现她在掉眼泪,立马将花束丟了出去。
  “我只是随性而起,不是说你像野花的意思!”
  楼烬一时也慌了,女生心思细腻些,看到这么丑又不花钱的东西那还能说什么。
  他双手捧起她的脸,用尽最温柔的声音,“别哭了,我给你买钻石花。”
  “你像那种。”
  “漂亮又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