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烬这几日给她发信息,她回复都很淡,或是干脆不回。
  男人急得抓心挠肝,却又不能怎么样。
  毕竟那晚也是他同意了的,说之后再无干系。现在她还能回两句话,已经不错了。
  楼烬低声轻叹,将手机放到一边,闭上眼睛。想着她入眠,也还是会做梦。
  不出意外的,熟悉的梦境如约而至。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梦里的氛围是悲伤的,压抑沉闷的。
  楼烬觉着自己好像坐在床上,梦境真实到连那种痛感都如此强烈,睡梦之中都仿佛有种无力的窒息感,伴随浓烈的不舍和悲伤。
  这一次他终于是看清了眼前人的脸。
  小脸上流着泪,双眸汪汪看着他,柔媚动人。
  楼烬看着熟悉的脸,笑了。
  周围的人都低着头不发声,楼烬听见自己说道:“都下去。”
  他一直在梦中猜测自己的身份,位高权重,直到今日看见那巨龙腾飞的屏风,楼烬心下了然。
  是皇帝和他美貌可人的皇后。
  “这是哪里来的小兔,哭的怪让人心疼。”
  他看着自己伸出手,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
  后面直到自己死在她怀里,悲戚的哭声传来,楼烬这才意识到,床上的人,是楼昭鹤吗?
  这个古怪的梦,有了结尾。他这一年多做的梦,都是他和她。但是醒来后,一切都会忘,他只记得梦见过一个女子。
  就连今晚的梦也是。
  可他现在不想忘记,好像有什么在隐隐超出他原有的知识范围。这一年,为什么他会连续梦见她和另一个男人。
  还是说...
  昏暗的月光落在卧室的大床上,周遭一片死寂。
  躺在床上的男人脸色微微苍白,长睫疯狂颤抖。
  男人猝然睁开眼睛,眼底一片血红。
  他几乎是弹坐起身,双手捂着疼到快要爆炸的脑袋,低低发出绝望又痛苦的嘶吼声。
  许久之后,待一切平息下来,他双手缓缓垂下,茫然睁着眼,泪珠划过面颊,无声滴在床被上。
  脑中疯狂长出一段记忆,痛苦夹杂着欢愉,顺着脑神经狠狠砸了下来。
  漫天黄沙的北境,金碧辉煌的大殿,还有站在院中,对着他盈盈一笑的女子。
  那双漆黑透彻的眸,霎时掀开滔天巨浪。
  男人弓着身躯,伏在被子上,消化着随记忆而来刺入四肢百骸的情绪骇潮。他一动不动的,心脏都仿佛被人用手狠狠攥住,剧痛,窒息,几欲让他疯魔。
  他先是哭,再又大笑,状如疯癫。
  那一年前开始的梦境,通通化作他心底深处不可触摸的柔软和蚀骨思念,强迫索取,求而不得。只有她最后的泪才让他些许慰籍,他在她心中占了一点分量。
  男人呆呆看着墙上的时钟,一张脸毫无血色,却平静弯着唇角,露出一抹极淡却温和的笑。
  许久之后,他才无声喘了口气,气息剧颤,嗓音沙哑破碎,像是隔了好久好久,才终于找回属于自己的,那最重要的一部分。
  “楼昭鹤...”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