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内,潮湿腐败的味道令人作呕。
  此处是姜氏留下来的,新皇上任后还没来得及重新排查里头的犯人,倒是让人钻了空子。
  几名黑衣放倒了里头的守卫后,直奔里头的牢间。
  身影挺拔的男子背对着牢门坐着,冰冷昏暗的月光洒在肩上,衬得他与周遭凌乱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几人打开牢门,行礼道:“属下们救驾来迟,殿下恕罪。”
  此刻闭上眼睛的男子这才慢慢睁眼。
  他肌肤冷白,脸上带着疲惫,一双黑眸却亮的吓人。
  瘦削的脸颊削去那几分温润儒雅,透着冷厉。
  贺衍舟站起身,冷冷开口道:“走。”
  第二日一早,楼昭鹤便收到地牢被劫的消息。
  他看向下头的人,眼神凌厉,“地牢里有谁?”
  “其他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但其中,有前朝的宁王贺衍舟。”
  楼昭鹤从脑海里搜寻着,有些模糊,但大概清楚。
  他思虑一会,便道:“派人抓回来。”
  楼昭鹤记得,这贺衍舟对这位子也是虎视眈眈,曾经还在他和姜氏之间拱过火。
  “倒是把他给忘了。” 男人沉声道。
  贺衍舟坐在离开京城的马车上,心里却记挂着一个人。
  闭目养神间,有人掀开车帘进来回话。
  “主子,去年冬天要去秘谷接的那位女子有消息了。”
  男人骤然睁眼,干涩的喉咙哑着道:“在哪?”
  那人顿了顿,低头道:“属下们按主子吩咐前去带走那位姑娘,但有人先一步带走了她。”
  “后来到了姜氏手上,再后来,死在了一场雪崩里。”
  他的衣襟骤然被大力提起,男人双眼幽红,“你说什么?!”
  “殿下,沈姑娘已经不在人世了。”
  -
  夏日一到,那些带绒的衣裳都被收起来,沈听眠穿着轻薄的纱裙,低头便能看到自己浑圆的肚子。
  她将手轻轻放在肚子上,有些感慨,更多的是害怕。
  已经八个月了。
  是不是再有一个多月她就要生了。没产检没医院,她时常会往坏处想,日子越近就越觉得可怕。
  “姑娘刚用完膳,要不去外头走走,晒晒太阳?”
  沈听眠点头。
  在御花园坐着不久,便听到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走得近了才看清,一众宫人拥着其中穿着华贵的美人,原本是沿着道走的,看到她坐在那里便拐了个弯。
  谢芷宁越走越快,待彻底看清她时,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和敌意。
  陛下的御花园,怎么突然多了个怀孕的貌美女子?!
  她清清嗓子,“不知这是哪位姐妹,妾身还未曾见过。”
  沈听眠一看,原来是楼昭鹤的妃子。
  她站起身,淡淡开口道:“我不是后宫妃子。”
  谢芷宁更疑惑了,“那你是?”
  沈听眠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并没有回答。
  身边的侍女答道:“昭仪娘娘,这是宋姑娘。宋姑娘,这是宁昭仪。”
  “宋姑娘?” 谢芷宁眼神古怪地在她身上来回。什么宋姑娘,不是贵族宗妇也不是朝臣夫人,宋姑娘?
  “谁让你在这的?” 既然都不是什么有身份的人,那便更可疑。
  侍女上前答道:“昭仪娘娘,宋姑娘是陛下的贵客,让奴婢们好生伺候。”
  谢芷宁只花了三秒便知道她是什么人了。
  陛下的人,且还怀上了陛下的孩子。
  她们进宫几月,陛下进后宫的次数都少的可怜,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一个怀上了的!
  她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时,最后望向沈听眠的那一眼却有些阴狠。
  沈听眠看到了她的眼神,平白遭他后宫的妃子嫉恨,沈听眠也很无语。
  “回去吧。”
  谢芷宁回去后,在屋内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这是哪来的狐狸精,肚子都这么大了我竟然才知道宫里有这样一个人!”
  她身边的侍女给她顺着气,“娘娘别气,她连个位分都没有,想来是哪个爬上龙床的侍女,仗着有孕嚣张罢了。”
  “陛下连个位分都不赏给她,娘娘何必要为这些下等人生气。”
  经她这么一说,谢芷宁面上松了松。
  刚坐下没多久,她身边的太监就回来了。
  “娘娘,打听到了。”
  这太监有熟人在陛下跟前做事,自然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那女子是近几个月才进的宫,但那肚子有八个月。”
  “而且据说...” 他凑到女子跟前,小声道:“那是已经嫁人的妇人...”
  “什么?” 谢芷宁瞳孔震惊,陛下要一个嫁过人的妇人进宫?
  “她是寡妇还是被休弃的,说清楚。”
  太监默默咽了口水,“好像都没有,就是直接被陛下...”
  这话没说下去,谢芷宁已经听明白了。这女人已经嫁做人妇,竟然还敢堂而皇之地住在皇帝寝宫养胎,且这胎,还不是陛下的!
  谢芷宁一时被惊得失力坐回位子,没想到,陛下竟然...
  “怀的都不是陛下的孩子,这要生出来,算什么?”
  谢芷宁知道这孩子不是陛下的还松了口气,可是一想到那女人的样子,再看她周身的穿着,哪一样不是顶尖。她进宫前父母便告诉过她,这位帝王手段狠,人更是,但她没想到还能如此疯狂。
  怪不得这几个月她连陛下的影子都见不到,原来是宫里藏了这。
  难道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么?可如今她怀着孕陛下都不入后宫,待日后她生下来...
  谢芷宁坐在椅上,眼神微冷。
  不行,她必须要做打算。
  谢芷宁想了想,朝两人勾勾手,随即凑到他们耳边。
  原本只小部分知道的事情,不过半月宫里便传开了。
  众人私下窃窃私语,议论帝王寝宫里那位来历不明,且还怀着外人的孩子被接入宫中。
  金銮殿上,太监一声:“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楼昭鹤坐在这也有小段时间,男人伸手拧了拧眉,样子些许疲乏。
  一会便回去陪眠眠用膳。
  他这样想着,心情好了不少,神色还些许游离。
  直到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陛下,老臣近日听闻,宫中出现了一个怀孕的妇人,且来历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