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眠一瞬间不会动了。
周遭一切仿佛停滞不前,屋里安静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男人颤颤伸出手,小心翼翼贴在她手背上,自己偏着脑袋,感受她手心的温度,一如从前。
发红的眼尾看着可怜,他不敢看她,只能静静等着她接下来的动作。
沈听眠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一把将人按在墙上,楼昭鹤没反应过来,衣领被她揪着。
她看着他,死死咬着唇,眸子又红又怒,“ 你不是,你是楼烬,你为什么要装作是他?”
“ 你不是不当人替身吗,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揪住他领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男人刚要开口,却见她眼角泪珠划过,他动了动唇,低垂双眸,道:“ 我一时不清醒,对不起。”
沈听眠想,他为什么要露出这种表情,这种脆弱无力也不敢抬头的样子,不会出现在如今的楼烬身上。
她松开手,向后退了几步,手捂住唇,睫毛控制不住的颤,发不出半点声音。眼神中混杂着沉甸甸的涩意,心中翻江倒海。
是真的。
楼昭鹤撇过脑袋,咽了咽无比刺苦的喉,喉结上下一动。
“沈小姐没事的话,便离开吧。”
“我今天喝了点酒,所以不太...”
沈听眠三两步走上前,忽然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楼昭鹤呆了下,又变得沉默。装傻也要被打。
“我只是...”
“啪”的一声,另一边的脸颊又多了红印,楼昭鹤不说话了。
沈听眠忽然刺声的喊,“你说话啊!”
泪水顺着脸颊落下,这两巴掌都是替从前的自己打的。
她知道,即使他不说话光站在那里,她也一眼看出来了,只是沈听眠不愿相信。而现在,他竟然顺着她的话说,不愿意认她。是后悔了吗,有没有后悔为她解了药,自己舍下那往后几十年的帝王富贵,痛苦地死在她怀里。
沈听眠现在还能清楚记得每一个细节,更别提如今那人还站在自己眼前。
这样的话,他也是魂穿,只是因为某种原因,忘记了自己现代人的身份。如今想起一切,是不是也会觉得自己当初那样做傻透了,为了她抛下所有,那段记忆对现在的他来说是不是一场已经过去的梦。他承认了自己是楼昭鹤又否了,是不是要和她两清了。
沈听眠越想越气,声音嘶哑道:“你欠我的两辈子都还不了!”
站在她跟前的男人身形晃了晃,听到她这句话才抬头直直看她,目光有多殷切怜爱,委屈苦涩,通通化作泪珠重重滚落。
他是还不清。
“我...我很想你。” 他压着声,克制不住泄出颤抖,想要碰她又不敢,苍白的唇微微启着,纠结许久缠绵许久的两个字这才吐了出来。
“眠..眠。”
沈听眠听着,哽咽道:“你想我?你刚刚都不想认我!”
楼昭鹤摇头,却被她一把扑倒在沙发上。
她伸手抹了把脸,双手扯着他的头发恶狠狠道:“你刚刚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回来了,所以古代的事情一笔勾销?”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不认我,就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好做你的楼大总裁?”
女上男下,虽然她穿着厚厚的大衣,但楼昭鹤终归是楼昭鹤,一点撩拨不得,她这样靠近,他还是会克制不了的。
男人手掌放在细腰处贴着,看着她的双眸哑声道:“我从未...这样想过。”
他怕自己又惹她不开心,怕她又觉得自己像鬼一样缠着,缠完一世又一世。所以才选择不出现,只在角落看着就好。
“我怕你恐惧,我不是纠缠烦你,我也只是...刚刚回来。”
“你说不想让我害怕,那你为何这些日子跟着我?”
他呼吸一滞,喑哑道:“我只是...很想你,我以后不会了。”
她眉目殷红,想笑又想哭。“不会?你以为就这样就结束了,从前种种,你拿什么赔我!”
泪珠滴落在他脸上,一下又一下,温热的水滴简直烫到了他心底,焦灼又难受的刺疼。
“你要什么,我全都给你。”
“我的命,你也可以拿去。”
沈听眠没说话,只是听完后忽然身子松了力般,软下来伏到他胸口嚎啕大哭。
男人明显慌了些,却又不敢像从前那般用力抱她,手只是虚虚环在她肩上,“眠眠,不要哭。”
沈听眠自己哭了一会之后就停下来了,她抬起头,清冷的眸湿润,肤色莹白,眼尾似勾勒的胭脂。
她看着他的脸,恍惚回到那天。
“你死那日,想问什么?”
楼昭鹤动了动唇,又闭上了。
“你说。” 她擦掉眼泪,语气沉道。
楼昭鹤想着那天,她也是这样一副泪眼汪汪的可怜模样。可以问吗?
可是他真的好想问。
就是答案其实他已经差不多知道了,但总要从她嘴里过一遍他才死心。
男人伸出手,试探地抚摸在她脸上,她没有拒绝,倒是也给了他一丝勇气问出来。
他苍白笑着,轻声道:“我想问,眠眠可曾喜欢我一些,哪怕只有一点点。”
沈听眠听完,下一秒笑声传来。
这笑声不纯粹,夹杂太多东西,甚至有丝无力。
他死前的日子那么多次欲言又止,竟然是在问这些,想这些。
“哈哈哈...”
沈听眠的反应有一点让他恐慌,更多是心死。
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确实最该被嘲弄。
“我知道我...”
男人身子颤了下,眼神空洞无焦。
胸前的人吻了下来,堵上他正在说话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