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独有偶,在海外侨民管理处,也存在着猖獗的贪污受贿活动。由于战争期间,美德合资的企业都被美利坚海外侨民管理处接管,现在战争结束了,这些企业的股东们纷纷向海外侨民管理处提出申请,要求美利坚政府归还属于他们自己的财产。而管理处的负责人加斯顿·米恩斯从中看到了生财之道。他制订了一条规定:凡是前来申请要回财产的侨民,必须去指定的律师事务所进行咨询,只有在支付高额的咨询费后,他才批准偿还财产的申请。最后,这些不菲的咨询费自然是被他们私下瓜分了。
  美利坚金属公司在当时就是一家跨国公司,其中德意志占49%的股份,因此在战争期间,美利坚外侨管理处就接管了该公司,将德国的那部分股份以600万美元的价格,以股票的形式出售。1921年,一个叫理查德·默顿的人找到海外侨民管理处,称这49%的股份不属于德国,而属于瑞士,因此应该把这些股票还给他的瑞士老板。
  最后,海外侨民管理处答应了默顿的请求,告诉他:将股票还给他们没问题,但偿还流程非常缓慢,若是默顿能支付一些自由债券,海外侨民管理处愿意用这些债券去华盛顿疏通关系,以加快偿还进程。默顿为了尽快得到股票,只好支付了44万多美元的自由债券。这笔价值44万多美元的债券中最少有20万美元的债券落到了司法部长多尔蒂的得力助手杰斯·史密斯手中;司法部长多尔蒂的兄弟马尔·多尔蒂将价值4万美元的默顿自由债券出售,获得的近5万美元打进了司法部长本人的账户。1925年,马尔·多尔蒂在其兄弟司法部长哈里·多尔蒂的帮助下,进入位于俄亥俄州的一处设施,将涉及他们兄弟二人的分类账的账页烧毁,同时被烧毁的,还有一个叫“杰斯·史密斯”的人的账页。
  后来,马尔·多尔蒂受到法庭的传唤并接受审讯,但由于重要的证据——分类账已经荡然无存,因此无从查起,最后他被无罪释放了。
  美利坚前任司法部长哈里·多尔蒂在接受对美利坚金属公司案件调查时,写下的一段著名论述。在对多尔蒂的审讯中,他没有为自己出庭作证,而是委托他的律师马克斯·斯图尔为自己辩护。律师马克斯·斯图尔这样说:
  “哈里·多尔蒂部长之所以不亲自出庭辩护,并不是担心自己的声誉受损,他担心的是法官会反复盘问一些和政治有关的事情。这些事情虽然和多尔蒂先生本人没有关系,但由于涉及更重要的因素,因此多尔蒂先生宁可保持沉默……”
  “如果陪审团知道烧毁那些账页的真正原因,那么我想,他们不但不会认为多尔蒂先生有罪,反而会认为他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事而对他进行表扬。”
  还有比这段话更直接的暗示吗?连哈丁政府的司法部长都不愿意说出的真相,因为担心涉及一些“更重要的因素”。很显然,这是担心令已故的哈丁总统名声扫地。我们可以将多尔蒂的沉默看成是对老上级哈丁总统的忠诚,也可以看成是他让长眠于地下的哈丁总统不受打扰。但是无论哪种情况,哈丁总统本人在此事中,都难逃干系。
  出于某些原因,到了1928年5月底,加斯顿·米恩斯站出来,披露了更多他所知道的内幕。加斯顿·米恩斯也是哈丁总统身边俄亥俄帮的一员,他也曾参与了很多幕后的交易。他向法庭自首,交待了自己当时参与过的一些交易。加斯顿·米恩斯说:由于哈丁总统颁布了禁酒法令,美国任何人不允许生产酒类。但一些私酒酿造者愿意支付保护费,以便在酿酒的时候免于查禁。于是,加斯顿·米恩斯他们就会定期向私酒酿造者收取保护费。他们通常在纽约的一家旅馆内租下两个相邻的房间,然后在其中一个房间内的桌子上放上一个很大的金鱼缸,而自己则跑到另外一个房间内通过门缝监视这个房间的情况。接到消息后,那些私酒酿造者一个接一个地来到这个房间,将保护费放在金鱼缸里,然后离开。这时,加斯顿·米恩斯就会走进来,将钱清点后收起来。利用这种不见面的方式,他们收取了共计700万美元的保护费,然后再将这笔钱转交给杰斯·史密斯。杰斯·史密斯是俄亥俄帮的“财务主管”,他与司法部长多尔蒂关系密切,二人甚至住在同一所公寓里。
  此外,加斯顿·米恩斯还交待说:除了上交的700万美元外,还有一些赃款,大约有数万美元装在金属盒子里,埋在华盛顿第16大街903号的一套房子的后院里——那是他自己的一套住宅。在这套住宅周围树立着铁丝栅栏,大门处还有密码锁,保卫措施非常严格。在埋藏钱的附近,还设置了一些供小孩子游乐的设施,以作伪装。
  不过,加斯顿·米恩斯口中提到的俄亥俄帮的“财务主管”杰斯·史密斯早在1923年就已经自杀了,而且是在哈里·多尔蒂的公寓自杀。
  而且,加斯顿·米恩斯在交待中也指出:当时,史密斯为了保护自己,就偷偷地将他经手处理的现金记录都做了备份,好让自己手中多一块制约俄亥俄帮的筹码。但俄亥俄帮知悉了这件事,就对他动了杀机。米恩斯说,史密斯非常害怕武器枪械,平时从不摸枪,可他却偏偏用一支左轮手枪打死了自己,这显然有悖于常理,因此史密斯之死根本就不是自杀。
  米恩斯对史密斯之死的分析引起了人们的兴趣,因为案发以来,很多与俄亥俄帮有关的人都神秘死亡了。史密斯只是其中之一,还有曾经收受过默顿债券的约翰·金,一个名叫哈特利的司法部职员,退伍军人管理局的律师克拉默,海外侨民管理处指定的咨询律师瑟斯顿,哈丁小组的律师弗尔德,他们都在哈丁任期的最后几年突然死去。甚至连哈丁总统、哈丁总统夫人以及索亚将军,也死得不明不白。仿佛有一种力量要通过他们的死,掩盖些什么。
  不管这些证词是否被法庭采信,但是太多的证据足以表明:哈丁政府在短短两年零五个月的任期内,就制造了大量的贪污腐败行为,这些行为比他以前的任何一任总统都多。
  那么,对于这些丑闻,全美人民是如何看待的呢?他们是否决定义愤填膺地站出来,让这些贪污犯们受到严惩呢?
  1928年6月初,当《环球纪实》用头版头条新闻披露油田租赁丑闻案的后续时,民众情绪极为激动,甚至在一些地方出现了游行示威。迫于压力,海军部长和司法部长被迫辞职,新任总统卡尔文·柯立芝专门成立了一个调查委员会来处理此案。但随着真相一点点被曝光,媒体和和公众又将谴责的矛头对准了那些坚持要把事实查个水落石出的人,因为大家认为他们揭露了国家的伤疤,认为他们的行为是党派之争,甚至将他们的调查活动批判为“不爱国”。
  在调查委员会中,沃尔什参议员负责对油田租赁丑闻案进行调查,惠勒参议员负责调查司法部,舆论将最无情、最苛刻的谴责泼向了他们二人。《纽约论坛报》称他们是“来自蒙大拿的专事诽谤者”,《纽约晚邮报》称他们是“造谣枪手”,而倾向于民主党的《纽约时报》也称呼他们两人为“个性的暗杀者”。在各大报纸上,对他们两个人的侮辱和谩骂比比皆是,说他们是“民主党跳出来的中伤者”“言语恶毒的党派偏见,纯粹的蓄意犯罪,以及喋喋不休的歇斯底里”,还抨击他们对罪犯的质询“直白、粗鄙、令人恶心”。
  读者们也认同媒体的观点,他们并没有对贪污犯表现出太大的仇恨,相反,却对坚持将丑闻调查到底的人表现出强烈的不满。谴责他们的调查会让“政府脸上无光”,还说他们“和苏//俄主义者是一丘之貉”。“全美关键人物协会”的弗雷德·马文是极端爱国主义者,他说:“整个石油丑闻就是一个巨大的国际阴谋,策划了这个阴谋的人是极致的利己主义者!”
  而且人们对丑闻案的兴趣来得很快,去得也很快。一位亲历者这样形象地比喻:“假如在丑闻揭露出的当天,你乘坐地铁从郊区去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