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成立政党?呵呵……还真会给我出难题啊!”
“这算是在称量我的本事吗?还是说……纯属是考验呢?”
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大门口处给自己一行人挥手送别的司徒老先生,马修·路德维希微笑着点头,随后与一路从纽约护送自己到旧金山的查尔斯·门罗等保镖们离开了司徒公馆。
“司徒公,我们就这么跟这个白人小子做交易了?”站在司徒老先生的身边的,自然是深得司徒老先生信重的心腹之人,听得跟随自己多年的‘师爷’的疑惑,司徒老先生不由得抚起那一团长白胡须,“苏掌柜,他可不是什么寂寂无名的白人小子,他可是最近势头最火热的报纸《环球纪实》的当家人,小瞧了他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就当是结个善缘吧!”
“啊?!司徒公,是我疏忽了,原本以为他们只是从纽约来的普通商人!”
被叫作‘苏掌柜’的长褂老者听到马修·路德维希的真实身份,顿时惊了起来,这本是他应该负责调查清楚的事情,却不成想直至马修·路德维希一行人都离开了,他才从司徒老先生这里得知马修·路德维希的跟脚,确实是他人生当中的‘重大失误’了!
司徒老先生宽宽一笑,轻拍几下苏掌柜的肩膀,并未责怪苏掌柜的‘办事不力’。
“苏掌柜,联络一下其他堂主吧,今晚你就安排好弟兄们夜袭本人在城里的店铺。”
“这……司徒公,不是说要让这位路德维希先生完成您提出的两个要求后,我们再动手吗?怎么今晚就要着急弟兄们突袭本人在城里的店铺?”
“哈哈哈……苏掌柜,你没看明白啊,这位路德维希先生有的是方法挑起我们和本人的矛盾,不过他宁愿从纽约跑到旧金山来找我们致公堂合作,难道这不是一种示好吗?”
吩咐好了今晚大致的行动计划,司徒老先生背着手缓缓起步回到公馆里,而司徒老先生的话都已经说到这种份上,苏掌柜也非‘朽木不可雕’,瞬间联想到了某些事情,眼中顿时闪过一抹了然,总算收起了那幅为自己的过失担惊受怕的模样,重新恢复往日的智珠在握。
“BOSS,我一直很不明白,为什么你要来这里跟华人合作呢?”
“查尔斯,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能够达到目的的途径,但是,我最喜欢使用那些省时省力的方式来实现目标,就好像这一次我专门从纽约来到旧金山找华人,其实我们两边都能猜测到某些事情即将发生,而且是关乎到我们的亲身利益。”
查尔斯·门罗并不是满脑子肌肉的‘简单货色’,他只是在平时懒得动用自己的脑子去思考一些在他看起来‘无关紧要的小事儿’。这一回,他主动请缨护送马修·路德维希这位老板到旧金山致公堂跟司徒老先生‘洽谈合作’,也是打算瞧一瞧这位老板到底在谋划着什么‘有趣的事情’。对于查尔斯·门罗这位‘有些不太安分’的下属的小心思,马修·路德维希虽然做不到洞若观火,但也不介意让查尔斯·门罗进一步接触小圈子的核心。
坐在那辆专门从福特汽车定制的防弹车后排,马修·路德维希轻轻合上了自己的眼皮,脑海里不断在思索司徒老先生给他提出的两个‘合作前置条件’的目的和完成难度……
第一个前置条件还能勉强完成,当年正是由埃德加·湖佛在全美境内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肃整行动’,许多跟‘红色主义’有牵连的政府要员也被抓捕起来进行审讯,作为弱势群体的华人移民冒然出头,必然是要遭受埃德加·湖佛的‘迎头痛击’!
至于第二个前置条件,马修·路德维希自认凭借现在的自己根本无法做到,想要初步扭转美利坚国内华人移民在政治上的‘弱势地位’,除非那一部《排//华法案》被正式废除!
其实,要完成第一个‘前置条件’也不容易。首先是在牵涉到‘红色分子’这种事情上面,马修·路德维希只能与埃德加·湖佛做交易,而且还不能用‘人情’来做交易。其次是埃德加·湖佛本身也是一个‘白人至上’的狂热分子,一旦被他知道了马修·路德维希与旧金山的致公堂合谋再次‘点燃’美利坚国内对日裔移民的‘民族情绪’,或许要从中添把火,让这一潭水变得更加浑浊,好让他自己把这些‘杂质’统统清扫干净!
司徒老先生的‘另行安排’,正准备搭乘火车返回纽约的马修·路德维希是不清楚的,但是,马修·路德维希刚坐上火车就接到了从《环球纪实》新闻研究室主管哈罗德·罗斯与上野淳一联合署名直发给他的电报,该电报上面的内容比较简单,即本陆军部在策划完成‘皇姑屯事件’后,其驻扎在中//国东北的兵力已经蠢蠢欲动,国联已经发出多次严重警告,并且国联正在紧急召开临时大会,准备派遣一支多国代表组成的调查团前往中//国东北进行实地调查,暗地里则是摸清本政府真实准确的军事意图,以防各国在华利权出现变故。
与此同时,本军队强占了济南城,目前正在济南城内烧杀抢掠,但是,国际社会对此事似乎‘无动于衷’——准确地说,是‘狼狈为奸’!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荒诞的情况,被愤怒充斥脑海的马修·路德维希心知肚明!
事实上,在本军队与北伐军在济南交火后,事件迅速被新闻界关注。
来自中//国各地租界的英文报刊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对此进行了广泛讨论,影响了国际舆论界对济案的评判。战场之外,硝烟散尽,事件本身的成因、经过虽然在几十年后已经被历史学者梳理清晰,但在冲突刚刚爆发之后,却是非难辨,责任扑朔迷离。中日两方对事件的基本事实争论不休。在事实本身难以辨明之时,对事实的叙述和解读已然代替事实本身,夹杂着既有的情绪、立场和政治意图,虚虚实实,左右着当时各种势力对于局势的判断,而无数的即时判断和相时而动又进一步加剧了中日局势的恶化。
本军队与北伐军在济南发生军事冲突后,媒体上的对峙同样激烈,而论战中各派报刊持论的立场,也揭示了在华英文报刊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南京的国府能掌控的媒体资源有限,加上政局纷乱、缺乏统合的新闻战略,面对本强大的新闻网络,在济案话语的争夺中节节败退。而国府话语权的困境又不只因媒体资源尚不发达,还与长久以来形成的以列强利益为主导的舆论环境有关。济南惨案的论战,使国府的官员深切感受到国弱言微的苦楚,只能眼见国际舆论界被列强势力操作,颠倒黑白。
济南惨案是蒋校长在南京建制后首次与本在军事上发生正面冲突,为后来的中日战争埋下了伏笔,此时的国府通过济南惨案深刻认识到建立国际新闻宣传网络的紧迫性。
济南惨案发生后,本得益于它在1920年代铺陈的新闻网络,在媒体上反应迅速,报道口径一致且发报频繁。第一篇关于两方军队在济南交火的报道在冲突爆发后不久便见诸报端。冲突愈演愈烈,而在任何对冲突责任的调查尚无法展开之时,东方通讯社就从京城分社向外发报,称交火源于军纪涣散的北伐军大肆抢劫掠夺当地本侨民。
在冲突爆发后的几个小时内,有关济南事态演化的报道从东方通讯社在华的各个分社源源不断地发出,所有信息一致将起因归为北伐军的抢劫,每篇报道都以不同角度添加了新的细节,并通过统一叙事和重复报道在媒体上不断强化北伐军掠劫无度的“事实”。
由此,本士兵在此事件中被东方通讯社描绘成无辜的自卫者,被迫抵御涣散无度的北伐军对当地日侨的侵害。至5月3日晚,东方通讯社至少发出了7篇报道,全都将军事冲突的责任归咎于北伐军抢劫日侨。不得不承认,本通讯社的迅速反应使其在事件的报道上占尽先机。
虽然事件内情尚无法确定,但事件的最初报道对国际舆论关于济案认知的形成起着决定性作用,并将影响读者对后续发展的判断。
东方通讯社对济案的报道被英文媒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