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1928:我在美利坚卖报纸最新章节列表 > 第173章 宣言与恐慌
  小罗斯福在周游全国、鼓吹他的“新政”的时候,氛围十分。这位驴党(民主)候选人如今不像从前那么含糊。因为,他的智囊团(如今扩大了很多,并在纽约罗斯福酒店的一个套房里安营扎寨)正在紧张地为他完善一项计划——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系列计划,有时候,这些计划即便不是互相冲突的话,也常常跟他那些更保守的顾问们所制订的计划相冲突。
  为了记录下小罗斯福竞选活动的经典画面,马修·路德维希特意安排李普曼牵头组建了一支拍摄竞选活动的纪录片团队,即便每日耗费的胶卷足以从东海岸一直排到西海岸。
  小罗斯福在承诺金融改革的时候是毫不含糊的,这样的改革措施包括:管制有价证券和商品交易,管制控股公司,分离商业银行和投资银行,通过要求充分公开关于证券发行的材料从而保护投资者的利益。关于需要竞争性关税、需要互惠关税谈判,他是毫不含糊的。他要求联邦政府在哥伦比亚河、田纳西河以及其他地方开发电力项目,并以这些项目为“码尺”,来衡量私营公用事业公司所提供的服务。要求控制农产品过剩,他厘清了后来被称作AAA(农业调整法)的目标,他建议联邦政府减轻农民抵押贷款的负担。他坚持认为,当各州无力担负救济重担的时候,正是这个国家的公民挺身而出,担负起了积极的责任。在旧金山的共和俱乐部,他发出了一个真正的信号,表明在他担任总统期间他将采取什么样的姿态,当时,他坚持认为,“私营经济的权力是……一种公共信托。”并且,“任何个人或团体继续享有这种权力,都必须取决于他们是否履行了这种公共信托责任。”然而,在他那些更保守的顾问们的坚持之下,他也表示支持“明确的预算平衡”,指责湖佛政府铺张浪费,承诺联邦政府将采取严厉的节约措施。此外,在有人质问的时候,他明确地说,他支持“健全货币”——它通常被认为意味着金本位;他说:“任何负责任的政府,都不会把可用黄金支付的有价证券卖给本国国民,如果它知道这些证券中所包含的承诺——是的,这种承诺就是契约——靠不住的话。”不消说,他对废除“禁酒令”的态度也是毫不含糊的;在这一点上,他的立场是如此明显地被舆论所动摇,以至于抱积极的态度几乎没什么危险。
  那些原先对小罗斯福的手脚麻利深感不安的批评者们,如今依然不安。计划中依然有含糊不清和互相矛盾的地方,例如,联邦政府如何能承担这么多的责任和义务,同时还要减少支出?“健全货币”究竟是什么意思?很难判断一项包含这么多潜在矛盾的计划有什么真正重要的意义。但是,小罗斯福的信心是富有传染性的,他的微笑是动人的,时间站在他这一边。在这年夏末的时候,让胡佛深受鼓舞的经济上升曲线,正变成一条水平直线,股市在反弹之后已经明显掉头向下,艰难时期每持续一个月,对变革的普遍渴望也就变得更加强烈。
  大选日到了——那天夜里,欢乐的喜庆不是在帕罗奥多市,而是在纽约巴尔的摩酒店的驴党(民主)总部,在那里,小罗斯福和法利还有另外一两个人,在一个隐秘的房间里听到了好消息,与此同时,一群群欢乐的民主党人则在外面瞎转悠。小罗斯福以472张选举人票对胡佛的59票赢得了大选——除了康涅狄格、特拉华、缅因、新罕布什尔、宾夕法尼亚和佛蒙特之外,他拿下了其余的所有州。
  于是,小罗斯福成了总统。但他是哪一种总统呢?这既取决于他自己,也取决于即将到来的事件——取决于他和其他任何人都无法预见的环境。
  紧接着是一段古怪的空位期。经济复苏再一次停止了(据象党(共和)保守派声称,这是由于人们担心小罗斯福可能要做的事情)。国会(12月开会)的造反比从前更明确,对败下阵来的现任总统更是不当一回事。当选总统也不肯合作。湖佛希望为世界经济会议做些准备,还想成立一个债务融资委员会,处理欧洲修订战争债务的请求,他感觉到,如果没有作为继任总统的罗斯福州长的赞成,他无论如何也做不了这些事情。他邀请小罗斯福来参与协商,小罗斯福客气地来到了白宫,在会谈中他跟湖佛吵了起来,两个人都有一位副手陪着,就好像要打一场口水战似的。会议无果而终,第二次会议也没有结果,在接下来的一次会议上,湖佛建议在“恢复信心”上联合行动,也还是无功而返。湖佛建议小罗斯福发表一份声明,向全国人民保证“不会有货币干预或通货膨胀”,而小罗斯福——在耽搁了很长时间之后——的答复是:他很怀疑,仅仅一份声明是否会有很好的效果。当选总统是不会出手的。
  在湖佛看来,有一点似乎非常清楚:他帮助启动的这一轮经济复兴,由于罗斯福的拒绝合作而泡了汤。他的愤怒更加强烈了,因为他相信,正在发展的金融恐慌,要归因于罗斯福对通货膨胀的问题保持沉默(既然大选已经结束了),归因于人们普遍担心这个民主党的激进分子在3月4日之后可能会做的事情。有一些直言不讳的故事在到处流传,大意是,罗斯福曾说他支持通货膨胀。有人告诉湖佛,特格韦尔教授曾兴高采烈地说到银行普遍倒闭的危险,并说:“3月4日之后,我们应该操心每一样事情,唯独不用操心的事情是使国家康复。”他还补充道,罗斯福最初的举措之一可能是“通货再膨胀,如果必要的话”。(“通货再膨胀”是通货膨胀的一个流行的委婉说法。)这也太过分了,湖佛写信给为他提供消息的人说,特格韦尔“喘气都散发着臭名昭著的政治气息,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爱国主义”。这位郁郁寡欢的总统相信,罗斯福不负责任地乐意看到国家走向萧条,为的是得到拯救国家的荣誉。
  另一方面,小罗斯福觉得,在3月4日之前,作为一个普通公民,他自己大可不必参与总统的行动;还觉得,指望他把自己跟一届缺乏同情心的、已经名誉扫地的政府绑在一起,是毫无道理的——尤其是当形势正在迅速变化、他自己的计划(在很多方面不同于胡佛的计划)也在变动的时候。双方的立场在当时的环境下都是自然的;你只需补充这样一句: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这一古老的政治安排,根据这一安排,一届政府在被选民抛弃之后,依然有将近4个月的时间不得不继续保持名义上的权力。
  总统受挫这出戏在缓慢而不确定地进行着——接下来,突然之间,大约在1933年2月中旬前后,湖佛的团队剩下的时间不到三个礼拜,挫败进入加速时段,银行系统溃退了。
  在此前一两年的时间里,地方性的银行恐慌屡次三番地发生;联邦储备委员会不得不伸出援手,RFC的钱被川流不息地注入,一场总崩溃得以幸免。如今,新一轮金融恐慌正在开始,它超出了这些机构阻止其发展的能力。报纸上所公布的关于RFC贷款的那些事实,多半是导致这次恐慌的一个因素——尽管,要说这就是毫无根据地断定银行系统确实依赖于来自一个民主政府的秘密贷款,这个说法已经不是站不住脚的了。无论如何,银行很可能会崩溃,它们的资金如此广泛地被投入到有问题的债券和抵押贷款中,它们如此广泛地管理不善(通过控股公司以及通过与投资公司联盟),在很多州强加给它们的标准是如此松松垮垮,支撑留在它们手里的债务的重量给国民经济带来的压力是如此巨大。无论如何,在这里,在国家债务-信用结构的核心地带,出现了巨大的断裂——很快,裂口就加宽了。
  1933年2月14日,底特律城内及周边地区有些银行的情况已经变得如此危急,以至于密歇根州州长康斯托克下令:全州银行放假8天。全国各地开始嘀嘀咕咕,一时间流言纷起,起初几乎听不见,接下来,嗓门越来越大:“出麻烦了。他们说华尔街上的信托公司出现了挤兑。你最好是把钱从银行里取出来。”银行家们也在窃窃私语:“出麻烦了。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