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嬿婉从撷芳殿回到长春宫后,一句话不说,静静地坐在窗边,眉头微蹙,目光凝视着远方,仿佛透过重叠的宫墙,看到了无尽的天涯。手中的纨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却似乎并未带来丝毫的凉爽,反倒增添了一份烦躁。
春婵说:“真是可惜,本来皇上已经下令赐白绫了,没想到珂里叶特氏竟然身怀龙裔,难为她一直瞒着。”
素练说:“皇后娘娘,海官女子谋害中宫嫡子,罪无可恕,要不要奴婢派人在延禧宫里结果了她,反正皇上也恨她入骨,她死了,皇上也不会追究什么。”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却无法温暖魏嬿婉那颗沉思的心。
魏嬿婉说:“算了,不必了,既然海官女子那么想活,本宫就让她活,本宫太清楚,有的时候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魏嬿婉的思绪如飞蛾扑火般,在寂静的宫殿中飞舞:上一世,她在如懿这个继后手下战战兢兢活了几十年的日子。这一世,海兰因为怀着孕得免一死,又被禁足,反倒落到她怀七公主时同样的境遇。
魏嬿婉看着春婵和素练嘴角微微上扬,说:“春婵,素练,你们两个能及时察觉苏氏用装满芦花的被子换了本宫给永琏的被子,功不可没,本宫会赏你们家人各二十亩良田,还有向你们报告的宫人,也一并赏二十亩。”
素练和春婵笑着跪下,说:“奴婢多谢皇后娘娘赏赐。”
素练说:“这都是皇后娘娘和二阿哥洪福齐天,才叫那两个贱人的阴谋无所遁形。”
魏嬿婉笑了笑,说:“你们起来吧。”
这时,莲心走进长春殿,说:“皇后娘娘,刚刚咸福宫来报,慧贵妃生下了一个小阿哥,母子平安。”
魏嬿婉美丽的容颜在沉思中显得更加端庄,眼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说:“哦,那这是皇上的四阿哥,这可是皇上登基后生下的第一个皇子,真是喜事,传本宫命令,加倍赏赐慧贵妃母子吧。”
莲心答应一声便转身离开。
春婵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说道:“四阿哥……慧贵妃娘娘真是好福气啊!她在潜邸伺候皇上这么久都没怀上孩子,反倒是皇上登基之后生了个皇子。”
魏嬿婉附和道:“是啊,慧贵妃怕是要高兴地蹦上天去了吧。”
素练接口道:“说起来,这可都是娘娘您的功劳呢。慧贵妃身体一直很虚弱,要不是娘娘让太医给她精心调养,她怎么可能生下这个贵子呢?”
魏嬿婉微微一笑,说道:“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本宫。慧贵妃生下贵子,可比嘉贵人或者其他人好多了。”
其实,这一切都在魏嬿婉的算计之中。这一世,通过她的巧妙安排,最终由慧贵妃生下了四阿哥。按照目前后宫妃子们的怀孕情况来看,只有海兰一人怀孕。那么,海兰将会生下五阿哥。
五阿哥聪明伶俐,文韬武略样样出众,深得皇上宠爱。如果让海兰顺利生下他,岂不是给了她翻身的机会?
想到这里,魏嬿婉不禁皱起眉头,心中暗自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难道她魏嬿婉还要跟上一世一样,再次派胡芸角害一次五阿哥?
魏嬿婉眉头紧蹙,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纠结。她手中紧握着丝帕,不时地摆弄着,嘴唇微微抿起,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犹豫不决。
她的心跳如鼓,思绪如潮水般汹涌,却又无法找到一个明确的方向。她在宫殿中来回踱步,脚步显得有些凌乱。
不!
上一次五阿哥虽然优秀,但一直被海兰当成工具人,甚至多次被海兰和乌拉那拉如懿利用。
更重要的是,从头到尾,五阿哥并没有对她有所不利,反而在乌拉那拉氏断发后主动与乌拉那拉氏保持距离,这样的好人,她何必去害?
魏嬿婉打定主意,便说:“海官女子虽然罪孽深重,但她毕竟身怀有孕,那也是皇上的血脉,你们也要派人多加照顾,让她平安生下孩子。”
春婵震惊地说:“娘娘,您也太心慈手软了,这样恶毒的人生下的孩子也是恶毒坯子,您为何要留下?”
魏嬿婉不愿意再多解释,说:“不必多言,就按照本宫说的做。”
春婵不情愿地说:“是。”
这时,王潺走进来,说:“皇后娘娘,刚刚御药房来报,说嘉贵人想索取几味药材调理身子,以求日后有孕。”
素练说:“看来慧贵妃生子,嘉贵人也有些着急了呢,只是她被朱砂害了根本,要遇喜也难了。”
魏嬿婉冷笑道:“嘉贵人,她还不死心呢?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既然本宫杀不了海兰,就拿她来取个乐。素练,你速去敬事房,传本宫命令,将嘉贵人的绿头牌撤下毁了。”
素练小心翼翼地说:“毁去嘉贵人的绿头牌?皇后娘娘,这似乎有些不妥,嘉贵人一向得皇上宠爱,若是毁去她的绿头牌不让她侍寝,皇上会问的。”
魏嬿婉说:“你去告诉进忠,让他跟皇上说,本宫查到苏氏在缝制芦花被子的时候,嘉贵人常常来看望她,与苏氏有密谋之嫌,就算不是密谋,也有知情不报之罪。”
素练微笑道:“是,皇后娘娘,皇上喜欢二阿哥甚至比皇后娘娘喜欢二阿哥还要多,如果进忠公公这样说,皇上必不会再宠幸嘉贵人。”
很快,金玉妍着急忙慌的来到了长春宫。
金玉妍见到魏嬿婉,依足了规矩行了大礼,只求魏嬿婉挑不出她的错,“臣妾贵人金氏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魏嬿婉笑着说:“嘉贵人,起来吧。”
金玉妍恚怒道:“皇后娘娘,您为何要将臣妾的绿头牌撤下毁去?皇后娘娘是不想要臣妾以后侍寝了吗?”
魏嬿婉说:“皇上最近,新纳了庆贵人和舒贵人,正在兴头上,哪里顾得上嘉贵人呢。”
金玉妍不满的说:“皇后娘娘,臣妾一向得皇上宠爱,就算庆贵人和舒贵人来了,皇上三日前还召了臣妾侍寝呢。”
魏嬿婉说:“嘉贵人的身体被朱砂毒害以后,难以有身孕,皇上宠爱六宫妃嫔本来就是为了绵延子嗣,为皇家开枝散叶,既然嘉贵人根本不能怀孕,那又何必让皇上浪费精血呢?”
金玉妍怒道:“皇后娘娘,臣妾正在调理身子,以后一定会有用的,而且就算臣妾难有身孕,治不好,但皇上都不怕浪费精血,还是如往常那样宠爱臣妾,皇后娘娘又何必横插一脚呢?”
素练不满道:“嘉贵人,您可别失了跟皇后娘娘说话的分寸。”
魏嬿婉笑着说:“这小嘴儿巴巴的,真会说话,怪不得皇上宠爱你。只是皇上若是知道,你是自个儿给自个儿下的朱砂害了自己以后没有不能有孕,你觉得皇上还会宠幸你吗?”
听到这句话,金玉妍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她的脸色变得苍白,毫无血色,原本娇艳的面容此刻也变得僵硬。她的手紧紧握住,指甲几乎要陷入掌心,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好半天,金玉妍才说:“皇后娘娘在说什么?臣妾何时给自己下朱砂?臣妾不能有孕,六宫众人皆知是冷宫的乌拉那拉氏所害!”
魏嬿婉说:“是吗?”
金玉妍斩钉截铁地说:“当然是!”
魏嬿婉微笑着说:“哦,是这样啊。那本宫原来没有办错事啊。”
金玉妍不解地说:“皇后娘娘在说什么?”
魏嬿婉说:“当时春婵亲眼看见贞淑跟小福子和小栗子对话,给了他们一些银子,接着小福子和小栗子就在慧贵妃的鱼食和炭火中下了些什么东西。本宫知道后,也未曾多想,只想是嘉贵人想要给慧贵妃加点补品,补一补。”
“因此,本宫就特别欣赏嘉贵人的善心,觉得你也应该享受一下那些补品的好处,所以就命人将你和慧贵妃的鱼虾和炭火交换了。”
金玉妍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愕,整个人都被震惊得呆立在原地,无法动弹,不可思议地说:“是你换的?原来是你换的!”
魏嬿婉点点头,笑着说:“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