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的寒风吹过宫墙,卷起阵阵落叶,却也无法吹散笼罩在皇宫之上的暖意。皇上对阿若的疯狂宠幸一直持续到立冬,丝也毫没有消减的迹象。
  这一天,合宫举办立冬家宴,以表团圆之意。
  金碧辉煌的大殿里,暖意融融,香气四溢。皇上与皇后并肩坐在高高的御座上,太后怕冷并没有出席。殿中,左边以慧贵妃为首,右边以庆嫔为首,众妃嫔依次而坐,各自衣着华贵,头饰精美,却难掩眼眸中或明或暗的争奇斗艳。
  殿中角落里,大阿哥、二阿哥、和敬公主以及三阿哥规规矩矩地坐在末位上,而四公主、五阿哥、六阿哥则由奶娘抱着,在角落里咿呀学语。五阿哥一直由太妃在寿康宫抚养,皇上甚少见到他,此时看到他,不禁泛起一丝父子之情。
  “来人,将五阿哥抱过来。”皇上声音温和,目光落在五阿哥身上,充满了慈爱。
  乳母连忙将五阿哥抱到皇上面前。五阿哥今年四岁,虽然从小在寿康宫长大,却也懂得宫中的礼仪,规规矩矩地行礼:“儿臣给皇阿玛、皇额娘请安,祝皇阿玛和皇额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他声音清脆,稚嫩的脸上带着一丝拘谨。
  皇上看着五阿哥,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永琪,起来吧。”他伸手摸了摸五阿哥的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魏嬿婉在一旁也凑趣道:“皇上,五阿哥长的可真是聪明俊秀,眉眼间与您真是神似。”
  皇上点了点头,便命五阿哥坐回他原来的位子上,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五阿哥。他看着五阿哥天真无邪的笑容,心中不禁感慨道:“这么好的孩子,确竟然是由珂里叶特氏那个毒妇生下来的,唉,还真是奇怪。”
  他语气中充满了惋惜和无奈,却也透着对五阿哥的疼爱。
  魏嬿婉敏锐地捕捉到皇上语气中的落寞,连忙说:“皇上,五阿哥好,那是因为他是皇上的儿子,所谓养不教,父之过,因为皇上教的好,所以五阿哥也好。”
  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到皇上身上,不着痕迹地夸赞了他,并试图将五阿哥的优秀归功于皇上的教育。
  皇上听后,不禁笑着点了点头:“皇后言之有理,深得朕心。”
  慧贵妃听到也说:“皇上,那珂里叶特氏与冷宫的乌拉那拉氏一向交好,冷宫的乌拉那拉氏谋害皇上的龙嗣,物以类聚,所以珂里叶特氏就敢害皇上的嫡子。”
  皇上听了摇着头,叹了叹气。
  慧贵妃对着坐在身旁的慎贵人阿箬笑了笑,说:“多亏慎贵人当初勇于揭发乌拉那拉氏的恶行,不然,还不知乌拉那拉氏还要残害皇上多少龙胎。”
  阿箬忙说:“嫔妾多谢慧贵妃娘娘夸奖,臣妾自然对皇上忠心耿耿。”
  舒贵人叶赫那拉意欢却很不屑,说:“慧贵妃娘娘,您也不必太感谢慎贵人。依臣妾看,若慎贵人,真的对皇上忠心耿耿,就该在乌拉那拉氏有坏心的时候,对皇上禀报了,而不是受了乌拉那拉氏的指使,自己竟将朱砂洒在怡嫔和玫嫔的炭火盆中。”
  阿箬忙说:“舒贵人教训的有理,我当时受乌拉那拉氏的威胁,不得不违背良心做坏事,当臣妾每次想起将朱砂洒在炭火盆里的时候,臣妾已经将自己骂死了千万次了。”
  舒贵人冷笑道:“慎贵人骂死自己有什么用?你若是早点禀报,怡嫔也不会早早的因小产去世,皇上的两个龙胎也能保住。”
  皇上最近十分宠爱阿箬,忍不住为阿箬说话,道:“哎,慎贵人能够挺身而出,已经是好的了。”
  阿箬本来很紧张,听了皇上的话,才露出一丝微笑,说:“多谢皇上理解臣妾。”
  魏嬿婉忽然说:“慎贵人这话不对啊。”
  阿若的笑容僵固在脸上,不知所以的说:“皇后娘娘,臣妾哪里说的不对,请娘娘指教。”
  魏嬿婉说:“本宫明明记得五年前,慎贵人告发乌拉那拉氏的时候说,慎贵人只是替乌拉那拉氏从内务府取了一袋朱砂,实际上,向炭火盆中撒朱砂的是乌拉那拉氏自己啊。”
  阿箬大惊失色,忙说道:“皇后娘娘,臣妾记错了,像玫嫔娘娘的炭火盆中撒朱砂的是乌拉那拉氏,是乌拉那拉氏!”
  玫嫔看着阿箬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惊道:“慎贵人,你又说错了,本宫记得你当年说,向本宫的炭火和鱼食中下朱砂的,分别是炭火局的小福子和御膳房的小栗子,乌拉那拉氏当时根本没有多少机会进入永和宫,她如何能向本宫的炭火盆中下朱砂?”
  阿箬也开始结巴,说:“什么?事情过去那么久,可能臣妾记错了。”
  玫嫔怒道:“荒唐!当年你告发乌拉那拉氏的时候,细枝末节说的何等清楚,怎么现在连本宫都记得的事情,你自己做过的竟然不记得?”
  阿箬忙辩解道:“玫嫔娘娘,臣妾一想到这件事情,便被吓得不敢睡觉。因此,五年来,臣妾拼命想忘记这件事情,因此细节记错了也是有的。”
  “现在臣妾想起来了,乌拉那拉氏没有在炭火盆中下过朱砂。舒贵人当时还并没有进宫,她传言听错了,也把臣妾弄糊涂了。”
  慧贵妃说:“慎贵人,你真的想起来了吗?当年你明明说过乌拉那拉氏是在炭火盆中下过朱砂,只不过他不是在玫嫔的炭火盆中下的,而是在怡嫔的炭火盆中下的。”
  阿箬被众人问得急出一头的汗,喃喃道:“是,是!”
  舒贵人对阿箬卖主求荣的行径一向很厌恶,便说:“皇上,您听到了吧,慎贵人前言不搭后语,甚是可疑。”
  魏嬿婉说:“皇上,乌拉那拉氏虽然现在被打入冷宫,可她每日都在冷宫中喊冤,搅的六宫不宁,如今看来,乌拉那拉氏倒是很有可能真的是冤枉的。”
  慧贵妃说:“臣妾也认为皇后娘娘说的有理,当时臣妾的位分在乌拉那拉氏之上,乌拉那拉氏害臣妾害有理由,她为什么要害怡嫔和玫嫔呢?尤其是怡嫔还住在她的延禧宫,怡嫔的皇嗣出了差错,她第一个跑不了,乌拉那拉氏好像也没有那么蠢。”
  舒贵人说:“如今想来,一定是慎贵人为了攀附皇恩卖主求荣。”
  阿箬吓得忙跪在地上,拼命大喊道:“皇上,皇后娘娘,这一切都是乌拉那拉氏做的,臣妾没有冤枉她呀。”
  皇上也十分生气,怒道:“来人啊,将慎贵人打入慎刑司,让她把事情的经过再招供一遍,若是与当日告发乌拉那拉氏的供词对不上,便将慎刑司道酷刑尽数加在她身上。”
  阿箬大叫道:“皇上,皇上饶命啊,臣妾是冤枉的!皇上千万不要把臣妾打入慎刑司啊。”
  其中两个太监不由分说,立刻拉住了阿箬,就向外拖去。
  阿箬曾亲自处理过从慎刑司出来的如懿的伤口,知道慎刑司是多么恐怖的一个地方。
  再加上她五年间皇上一直不让她侍寝,分明是不相信她厌恶她。要是这样进了慎刑司,还会有什么好下场吗?
  因此,阿箬再也顾不得什么,忙大喊道:“皇上,您不要把臣妾打入慎刑司,臣妾招了,是嘉贵人,是嘉贵人教唆臣妾这样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