嬿婉将进忠的落寞尽收眼底,转眼又审视着面前的皇帝,他依旧玉树琳琅,与上一世的模样一般无二。
可嬿婉永远忘不了皇帝的薄情寡义。她上一世的痛苦,有一半是因为这个男人的袖手旁观。
虽然皇帝目前是她报仇的工具,可只要他存在,她就永远不能光明正大的跟进忠坐在一起喝酒。
想到这里,魏嬿婉狠狠的剜了皇帝一眼。
皇帝却浑然不觉,将她的寑衣脱去拉她上了床。
第二天,皇帝早早的去上朝,嬿婉起身正在梳妆打扮时,莲心走进来,说:“皇后娘娘,娴妃娘娘来了。”
魏嬿婉有些许惊讶,心想:这么早,她来干什么?便说:“让她进来吧。”
娴妃慢慢走进来,穿着一身老气横秋的衣服,见了魏嬿婉便屈膝行礼,道:“臣妾请皇后娘娘安,愿娘娘凤体安康,福寿绵长。”
魏嬿婉冷笑一声,说:“娴妃,今日天气寒冷,本宫免了六宫请安。这么早,你来长春宫做什么?”
娴妃却支支吾吾,一时不能开口,说:“娘娘,臣妾是有一些事情想要跟您商量。”
魏嬿婉看着镜子中自己的旗头,说:“娴妃,你觉得今日,本宫该带什么花儿才好呢?”
娴妃看着托盘里放着新摘的梅花,玫瑰,牡丹等各色花枝,想了想,挑了一朵红玫瑰轻轻插在了魏嬿婉的鬓上,说:
“皇后娘娘,玫瑰花又红又香,就跟皇后娘娘一样,风华正茂,这最适合娘娘佩戴。另外,娘娘又心地仁慈,也应该像玫瑰花一样多一点刺,这样才不会被小人欺负。”
魏嬿婉看着如懿说:“娴妃竟然认为本宫适合戴玫瑰花,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如懿感激地说:“皇后娘娘,臣妾能够被皇上放出冷宫,都是因为皇后娘娘明察,及时抓住了阿箬的言语漏洞,戳穿了她的阴谋,不然臣妾的冤屈怎么能够洗清呢?”
魏嬿婉微笑着说:“本宫为娴妃洗清冤屈,恐怕娴妃很意外吧?”
如懿说:“皇后娘娘,臣妾多谢您的恩德,从前臣妾若是对您有不敬的地方,请皇后娘娘见谅。”
魏嬿婉看着如懿一副虔诚的样子,心中只觉得好笑:救你,只是为了更好的杀你。
这时,花房总管太监走了进来,说:“皇后娘娘,江南进贡了一批新培植的绿梅,比我们平时在紫禁城中见到绿梅还要漂亮许多。奴才斗胆,请皇后娘娘的示下,这些绿梅有限,应该分往哪个宫最为合适?”
魏嬿婉看着如懿,只见她脸上露出期待的表情,说:“既然是新培植的绿梅,当然要先送到寿康宫和养心殿去,本宫的长春宫也留上几盆,至于剩下的,六宫中唯有慧贵妃最喜欢梅花,那就全送给慧贵妃吧。”
花房太监躬身说:“是,奴才遵命。”
魏嬿婉看着如懿的脸上露出失望而落寞的表情,心中不禁好笑:怎么梅花是你如懿的专属吗?难道后宫只允许你喜欢,不允许别人喜欢?如今本宫当了皇后,偏偏不许你喜欢梅花。
魏嬿婉故意说:“娴妃,你觉得本宫的分配合适吗?”
如懿尴尬地说:“合适,皇后娘娘管理后宫有方,自然合适。”
魏嬿婉说:“本来六宫嫔妃之中,除了慧贵妃,就数你娴妃位份最高,按理来说也应该分你几盆绿梅,但是本宫记得娴妃最喜欢凌霄花,所以,就等下一次江南再进贡凌霄花的时候,本宫送给你吧。”
如懿惊讶地说:“凌霄花?”她想对魏嬿婉说,她明明最喜欢的是梅花,根本不是凌霄花,可是话到嘴边却无法说出口。
魏嬿婉看着如懿的表情,只觉得好笑,装作没有察觉的样子,说:“娴妃,你来长春宫有什么事啊?”
如懿这才想起来,跪下叩首,说:“皇后娘娘,臣妾发现,皇上最近总是去启祥宫,而且一呆就是一整个晚上。”
魏嬿婉淡淡地说:“娴妃,你也太大惊小怪了,皇上在东西六宫过夜,有什么稀奇?”
如懿急切地说:“可是启祥宫只有慎官女子住着啊,阿箬罪恶滔天,她已经被贬为官女子,皇上为什么还要去启祥宫找她呢?”
魏嬿婉慢悠悠地说:“阿箬是官女子,给皇上侍寝,也是理所当然。”
如懿不管不顾地说:“皇后娘娘,可是阿箬是罪妇啊,皇上怎么会如此宠爱一个罪妇?皇上明明告诉臣妾,这五年来,皇上召她侍寝的时候,根本没有真正的碰过她!可为什么现在阿箬被贬为官女子,皇上反而经常都去找她呢?”
魏嬿婉装作惊讶地说:“娴妃,你在说什么?皇上找阿箬侍寝,当然碰了她。不然皇上为什么对阿箬那么有情义,她明明也犯了死罪,可皇上对她却不像对金氏一样,只将她关在启祥宫,不将她打入冷宫。”
如懿不敢相信的说:“什么?可是皇上明明告诉臣妾……”
魏嬿婉痛心疾首地说:“娴妃,嫉妒乃嫔妃第一大罪。虽然阿箬是你之前的婢女,但她现在是皇上的官女子,你不该跑到本宫面前来说她的是非。”
如懿失望至极:皇上,皇上竟然骗她!好半天,才无力地说:“皇后娘娘,臣妾知罪。”
魏嬿婉叹气说:“唉,娴妃嫉妒别人也就罢了,现在连一个阿箬都嫉妒上了,这是何苦?”
魏嬿婉转念一想,笑着说:“本宫替你想个主意!年下快到了,每年的除夕宴上总是那些舞伎跳舞,皇上也看腻了,今年不如由娴妃拿着一枝凌霄花为皇上舞上一曲,皇上一定喜欢。”
如懿惊讶地说:“皇后娘娘,您要让臣妾在除夕宴上当着王公妃嫔们献舞?”
魏嬿婉正色道:“正是。”
如懿说:“可是皇后娘娘,臣妾身为娴妃,怎么能像寻常的歌舞伎一般……”
素练打断她,不满地说:“娴妃娘娘,您可别不识好歹!您一大早的就来皇后娘娘面前争宠,皇后娘娘非但不计较,还大发善心替你想了法子,娴妃该谢恩才是,推辞什么?”
如懿只得说:“是,臣妾遵旨。”
魏嬿婉想起上一世她在西湖跳红梅舞时如懿那轻蔑的表情,这一世,她要如懿跟她调个儿。
魏嬿婉说:“娴妃,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如懿不甘心地说:“皇后娘娘,皇上要宠爱阿箬,臣妾是没有资格过问。但是,臣妾听说皇上在启祥宫常常一待就是一整晚,甚至被阿箬狐媚的一夜未合眼,就去上朝,这样日久天长的下去,皇上的龙体怎么受得了?”
魏嬿婉沉吟着说:“娴妃禀报的这个事情倒是很重要,皇上是该注意保养龙体,以国事为重。”
如懿像得了救星一般,忙说:“正是!所以皇后娘娘,您一定要多劝劝皇上啊。”
魏嬿婉看着如懿的神情,想起上一世如懿端着绿豆汤冲到永寿宫,逼皇上喝汤的情景,便说:
“如今,后宫里有人得了疥疮,疥疮虽不致命但却会过人。本宫最近整日都在忙这件事,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劝皇上,既然娴妃如此关心皇上,不如就由娴妃替本宫规劝,也算是帮了本宫一个忙。”
如懿犹豫着说:“皇后娘娘才是六宫之主,臣妾去劝,合适吗?”
魏嬿婉温和着笑着:“当然合适,除了本宫,娴妃在嫔妃中位分最高,自然可以助本宫协理六宫,本宫绝不会认为娴妃越俎代庖。”
如懿惊喜的说:“是,臣妾绝不负皇后娘娘的重托,一定规劝皇上保重龙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