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朝每年的秋天都会处决很多犯人,这便是秋决。
这一天,北京城的菜市口被围的水泄不通,老百姓们都盯着被绑在刑台上的几个犯人,眼睛都眨也不眨一下,只等着犯人人头落地的那一刻。
其中一个少年刚满十六岁,大清朝的成人年龄是男子为十六岁,女子为十四岁。这意味着他刚长大成人,便要死在刽子手刀下,身首异处。
那少年望着湛蓝的天空十分不甘。忽然,他不顾一切地对着人群喊道:“我的家族有人犯罪的时候,我还是个孩子,根本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杀我?”
“哼,当朝太后杀了先帝都可以好端端的坐在寿康宫享福。为什么我什么事情都没干就要死?这不公平!天理何在?天理何在?”
监斩官惊的站起来,说:“你这个犯人胡说八道些什么,来人!把他的嘴给本官堵住!”
那少年力气十分大,挣脱了刽子手,冲着人群拼命的大喊道:“当今太后毒死了先帝!当今太后毒死了先帝!当今太后毒死了先帝!”
人群中议论纷纷。
监斩官大怒,忙说:“不用等到午时三刻了,立即把他处死!”
刽子手得了命令,立刻将那名少年人头斩落了,顿时血流成河,人头咕噜噜滚下来。
围观老百姓们看的惊呆了。忽然,有人在人群中喊道:“官府杀人灭口了,官府杀人灭口了!”
接着,菜市口人头攒动,骚乱阵阵。
大清朝全国的犯人秋决都要经皇帝御笔批准,京城中出了这样的乱子,官员们瞒不住,只得立刻汇报给了皇帝。
朝堂上,皇上大怒:“你们都是怎么办差事的!竟然让死刑犯人公然污蔑皇额娘!”
众大臣跪了一地,说:“臣等知罪。”
皇上不满地说:“那个犯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他为什么会污蔑皇额娘?”
傅恒说:“皇上,微臣已经查明,此人是瓜尔佳额敏的孙子,当年,瓜尔佳额敏犯了事,先帝下令株连九族,族中成年男子一律判斩首之刑。当时,因为他这个孙子还没有成年,所以便被判在监狱里长到成年后再行斩首。”
皇上说:“瓜尔佳额敏跟皇额娘有什么关系?”
高斌说:“启禀皇上,瓜尔佳额敏的女儿,曾是先帝的祺嫔,那祺嫔与皇太后一向不睦,后来诬陷皇太后,被皇太后乱棍打死。”
太后的亲信大臣讷亲说:“皇上,先帝驾崩时,瓜尔佳额敏的孙子只有五岁,他怎么可能知道什么宫廷内幕?他这样公然的在菜市口大喊,一定是为了对皇太后泄私愤,胡说八道而已。”
皇帝听后默然不语,良久,方说:“朕知道了,如今,瓜尔佳额敏族中无人,朕要株连也找不到其他人了,此事也就罢了。”
讷亲说:“皇上,臣怀疑此人口出狂言一定有人教唆,皇上不能放过背后教唆之人。”
皇帝不耐烦的说:“人都被斩首了,还怎么查?越查下去,只会觉得我们越心虚,罢了。”
皇帝突然想起先帝驾崩时,身旁既没有顾命大臣,也没有太医皇子,只有时为熹贵妃的皇太后陪侍在侧,便不自觉起了疑心。
此事并没有如皇帝所预想的那样渐渐平息,由于那少年是在闹市中大声喊叫的,听到他叫喊的百姓何止一二?一传十,十传百,没过一个月,京城中便传的满城风雨。
皇帝不得不下令逮捕妖言惑众之人。
钮祜禄太后在寿康宫听到这个消息后,瞪着眼睛如同铜铃一般,忽然站起身:“这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在诬陷哀家!”
福伽焦急地说:“太后娘娘,如今的情势对我们很不利啊,若是皇上相信是太后杀了先帝,不……就算皇上不相信,为了平息舆论,做出些什么事来,那可怎么办?”
太后深知她此时此刻在寿康宫安享晚年的唯一理由就是她是先帝的妃子,当今皇上的养母。
若是当年的事被爆出来后,当今皇上与先帝父子情深,她的太后之位便如风中火烛。
太后努力地使自己镇定下来,说:“当年哀家做的事情如此隐蔽,怎么可能有人知道内幕?这不过是一些心怀叵测之人暗中揣测而已!”
福伽恨恨地说:“太后娘娘,这一定是母后皇太后做的。”
太后怒道:“除了她还会有谁?她现在自己远住在圆明园不甘心,便捏造谣言,好将哀家赶走,自己住在这紫禁城的寿康宫里!”
福伽说:“太后娘娘,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太后冷冷地说:“哀家要让那个贱人知道,先帝在时,她斗不过我,当今皇上在时,她照样斗不过我!”
皇上听着寿康宫内的动静,情不自禁握紧了拳头。